隨著九轉凝魂草的歸屬塵埃落定，陰陽魚玉陣緩緩轉動，右側陽眼處的光暈驟然亮起，一道璀璨華光破陣而出，懸於眾人視野之中。
那是一卷泛著淺金色光澤的契約，卷軸邊緣繡著繁複的靈植紋樣，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上等靈脈附屬靈植園的地契。
隨著拍賣師將“千年產出全權執掌”幾個字擲地有聲地說出，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呼，聲音裡浸滿了毫不掩飾的豔羨。
這般足以讓無數中小宗門打破頭皮都要去爭的基業，此刻就這麼靜靜懸於陣光之中，任人採摘。
凌雲下意識的看向身側的蔣婉，對方卻偏生連多餘的目光都吝於施捨。彷彿那不是能撐起一方宗門的根基，不過是片尋常的枯葉。
不是！那究竟是什麼？
凌雲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疑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滾滾身上柔軟的皮毛。
觸感溫軟順滑，卻絲毫無法平息她內心的焦灼，只能耐著性子，靜待謎底揭曉的那一刻。
接下來的時間裡，一件件珍品接連登場：泛著幽光的古玄鐵鼎、記載著殘缺上古術法的獸皮卷、可勘破虛空幻象的水紋玉牌……
每一件拍品的亮相都引得場中競價聲浪翻湧，有人面紅耳赤地加價，有人攥著乾坤袋急得額頭冒汗。
然，蔣婉始終是那副淡然模樣：漫不經心地掃上一眼，便收回目光，或是執杯淺啜，靜觀茶湯裡的沉浮；
或是望向窗外，任由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捲雲舒上，彷彿場內的喧囂與她毫無關聯。
“或許……真是我想多了。”
凌雲望著蔣婉那平靜得近乎淡漠的側臉，漫不經心的模樣，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漸漸冷卻，只剩下一絲說不清的悵然——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她想多了。
蔣婉邀她來此，或許當真只是想尋個伴說說話，散散心頭鬱氣而已。
光影之內，拍賣師的聲音依舊洪亮，場中眾人的情緒早已被調動至頂峰，這場盛會儼然已進入了最熾熱的階段。
直到最後一件壓軸拍品——碎星佩出現，蔣婉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一百五十萬上品靈晶！”
“一百八十萬！”
“兩百萬！”
競價聲撕破場內的熱絡，最終落槌時，全場響起一片混雜著滿足與遺憾的嘆息。
有人撫著心口長舒一口氣，似卸下千斤重擔；有人懊惱不已，為錯失的機緣而扼腕。
這場牽動無數人心神的盛會，就此落下帷幕。
蔣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在微涼的茶盞邊緣輕輕一點，杯沿與桌面碰撞出“叮”的脆響。
她忽然側頭看向凌雲，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輕得像落雪拂過梅梢，一語雙關的道：
“終於結束了。”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似道盡了她壓抑許久的某種心緒。
而聞聽此言的凌雲，心頭卻是不禁猛地一跳，敏銳地捕捉到了“終於”二字裡藏著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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