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身份,無地位,無實力,便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而她,正是渺渺眾生之中的一人。今日能站在此地,不過是沾了蔣婉的光而已。
再看蔣婉,她鬢邊的珍珠耳墜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可那雙先前總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像藏著兩簇躍動的火焰。
就在這時,光影裡的陰陽魚玉臺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嗡——”
沉悶的嗡鳴如同地底傳來的巨獸低吼,穿透層層靈力屏障,直抵耳畔,震得人耳膜發麻。
玉臺上的黑白二氣如漩渦般瘋狂旋轉,原本渾然一體的陰陽太極紋,其交界的魚脊處竟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且那道裂痕還在不斷蔓延、擴張。
裂痕之中,沒有半分靈光迸射,沒有一縷寶氣蒸騰,更沒有異香瀰漫,反而邊緣還泛著一種詭異的灰白。
死寂,濃得化不開的死寂,彷彿周遭的空氣都被抽乾,沉甸甸地壓在人心頭,讓人窒息。
下一瞬,一座玄鐵囚籠自裂隙之中緩緩升起。
囚籠通體漆黑,那種黑並非尋常的墨黑——而是一種彷彿能吞噬世間所有光明的暗。
連周遭流轉的光暈都似被它無聲無息地吸了進去,黑得純粹,黑得沉凝,更黑得令人心頭髮怵。
而籠中關著的,既不是什麼通靈奇物,也不是什麼萬年靈藥,更不是傳說中的上古遺寶……
竟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或蜷坐籠角,或仰躺不動,或低垂著頭顱,姿態各異,卻都透著一股死寂般的沉靜。
一個個赤裸著身體,安靜得似沒有一絲聲息,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抽去魂魄的精緻玉偶。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不正常的白——似是從未見過陽光,白得近乎透明,連皮下的青脈都隱約可見,白得瘮人。
刺目的慘白,死寂的沉靜,與那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囚籠,形成了極致的對比,像一幅用血淚潑墨的詭異畫卷,看得人心頭髮緊,遍體生寒。
見此情景,凌雲不禁蹙緊了眉。
無論在哪方世界、哪個時代,豢養、買賣人口這般骯髒勾當,都如附骨之疽般禁之不絕。
人,說珍貴,的確珍貴,性命如金,魂靈獨一;
說不珍貴,芸芸眾生,於天地間不過一塵埃,隨處都是。
而眼前這些還留在拍賣場的人,無不是一方豪強、世家嫡子、大宗門長老、大商會主事,乃至靈界排得上名號的頂尖巨擘。
這般人物,見過的奇珍異寶車載斗量,尋常修士在他們眼中與草芥已無異。
沒想到,此刻竟皆對那籠中之人露出了凝重與貪婪交織的神色,這讓凌雲心頭不禁疑竇重生——這些籠中人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畢竟在這個以人族為主的世間,人命本就多如草芥。
以這些人的修為與權勢,若真要將凡人乃至低階修士當作修煉耗材,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地豢養、競拍。
他們不必親自動手,甚至無需開口,只需流露出半分意向,自會有大把趨炎附勢之輩將人送到跟前,任其隨意取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