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些人剛入靈界便被擒拿關押,也絕不可能在短短十餘年的時間內,連身為“人”的本能都丟失殆盡。
即便無力反抗,這般赤身露體地被展示,總該尚存幾分羞恥之心才是,斷不會如此麻木。
不可能是剛從下界飛昇上來的人,那他們又是從何而來?本土之人?
可他們身上,又的確沒有被詭力侵染的痕跡……
凌雲心頭疑雲更重,忍不住轉頭看向蔣婉,滿腦子的疑問幾乎要破喉而出,只想從她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可話到了嘴邊又讓她硬生生的忍了回去——只因她想起,這次拍賣會之行,正是蔣婉特意邀她同來的。
蔣婉的神態舉止,自始至終都透著幾分刻意,明晃晃的表現出對先前那些珍奇拍品毫無興趣,似只為眼前這些“活源奴”而來。
既是為這些“活源奴”而來,那對方完全可以獨自前來,沒必要拉上她這個不算熟絡的人同行,但對方卻又偏偏這樣做了……
是試探?
還是說,蔣婉早已看穿了她下界來人的身份?
若是試探,那她接下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得字斟句酌、拿捏好分寸,不能出半分差池。
可若對方早已知曉她的來歷……
那這裡會不會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只待其一聲令下,便要將她制住?
她還有脫身之機嗎?
不對。
凌雲瞬間又推翻了這一猜想,若蔣婉真想控制她,根本不必費這般周章邀她來此。
只需在蔣家動手即可,哪怕她身邊有墨魘這位化元境妖修護持,也絕無可能從那重重禁制、高手環伺的修行世家逃脫。
就算蔣婉與本家不睦,也大可在來此的途中動手。
尋個僻靜時機,藉著“意外”的名義將她控制住,既能永絕後患,又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覺。
何苦非要在這他人之地,眾目睽睽之下多此一舉?
就在凌雲心念電轉、心緒翻湧之際,蔣婉卻像是並未察覺到她的異樣一般,自顧自的站起了。
她緩步走到窗邊,遙望著遠處被霞光染透的天際,流雲在暮色中舒捲,半晌後才緩緩開口……
“萬年前,靈界曾遭逢過一場滅頂之災。”
蔣婉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沉鬱,語調輕得像風拂過殘葉,卻彷彿又能穿透時光,將人拉入那塵封萬古的血色殘卷之中。
“外域詭族入侵,撕裂界門,如潮水般湧入,所過之處,靈脈枯萎,生靈塗炭。
整個世界都成了煉獄般的戰場,仙門崩塌,世家覆滅,便是那些曾俯瞰眾生的大能,也隕落十之八九。”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欞上的纏枝雕花,木縫裡積著的塵埃被輕輕拂動,像極了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碎片。
“先輩們以血為祭,以魂為引,耗盡無數心血才將那些詭族趕出去,重新封印了那片破碎的虛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