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眉峰微蹙,想起之前蔣婉不動聲色為她揭開靈界傷疤的事……
一個念頭悄然浮上其心頭:莫非,蔣家想在異變者的數量上與她玩一場隱晦的文字遊戲?
而翠禾的出現,就是為了提醒她。
若真是如此,那位始終未曾出現的美貌婦人,便成了蔣家刻意留下的牽絆——不動聲色地提醒著她,彼此的約定還未完結,她還不能走。
不顯山不露水,卻又像一根無形的線,輕輕的將她繫住。
她若沉不住氣,便有可能先失分寸;心神一亂,便極易授人以柄,親手給蔣家遞上毀約的理由。
一步錯,便可能步步皆錯,將自己徹底困在被動的泥沼裡,再無翻身餘地。
凌雲抬眸,不動聲色地看向翠禾,見對方神色坦然,目光無半分閃躲,神情亦無半點心虛。
瞧這模樣,倒不像是藉著逐客之名蓄意設局、存心算計,反倒真似善意提點。
見此情形,凌雲暫且按捺下心中翻湧的諸般波瀾。
她雖愈發懷疑蔣家或許另有算計,不願放她離開,而翠禾的出現是來暗中提醒她留心,可“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念頭始終未散——不管這份提醒是真心還是假意,她都得接著。
只因她確實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離開這蔣家。
念及此,凌雲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語聲依舊平和:
“替我謝過蔣姐姐的好意,明日我定掃榻以待,靜候仙駕。”
翠禾應聲退去,院中重歸寂靜,只剩風拂樹葉的輕響。
清風微動,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地,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凌雲凝望著葉尖繾綣的餘暉,眸中寒芒轉瞬即逝。
不論蔣婉兩次提醒,背後是謀算還是別有考量。若存善意,這份情,她凌雲記在心裡。
倘若意在叵測,心懷歹意,她接著便是。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草木間的露水尚未褪去晶瑩。
蔣婉還未至,墨魘已匆匆步入,低聲向凌雲稟道:
“蔣入聖來了。”
凌雲聞言,眸中瞬間閃過一絲諱莫……
昨日蔣婉遣翠禾前來,明為踐行,實則可能是遞話——你與蔣家的約定已了,可以離開了。
若蔣家當真暗藏機心,而翠禾昨日的舉動又毫無遮掩,來得坦蕩,去得從容,便是將一切都擺到了明面上。
於不動聲色間,便戳破了蔣家族中某些人的暗中算計。
而如今蔣入聖的出現,想來不是來為那些算計“補補丁”的,便是另有更深的圖謀。
至於說來的是蔣入聖,而非當初與她約定“待事了,不管她去哪裡遊歷,都會親自為她備上最快的靈舟、最充裕資糧”的蔣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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