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回答,看似恭順,實則極為敷衍——似只要自己不死,它便靜等著吃瓜看戲則可。
這讓凌雲的眸色不禁隨之又沉了沉。
但今時不同往日,經歷了諸多風波的她,早已不是曾經那個遇事便急著與之爭個明白的愣頭青。
她沒有與系統爭執,只是將那點疑慮悄然壓在了心底——時機未到,一切還需忍耐。
就在凌雲暗自思忖之際,向來精神力旺盛、一刻也閒不住的滾滾,見周遭似乎沒什麼危險,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偷偷探出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想去夠旁邊一朵開得正盛的無憂花。
“別碰這裡的任何東西。”
瞥見這一幕的凌雲眼神驟然一凜,情急之下沉聲喝止。
她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像淬了冰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周遭刻意營造的靜謐,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意味。
一向自由恣意、隨性慣了的滾滾,冷不丁得被這聲呵斥驚得渾身一哆嗦。
自它跟著凌雲以來,凌雲便從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它說過話。
它那伸到半空的爪子就那樣僵在那裡,絨毛簌簌發顫,半晌才委屈地、一寸寸地緩緩收回,彷彿連空氣都帶著委屈。
圓溜溜的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水汽,鼻尖微微抽動,活脫脫一副被主人遺棄的小可憐,看得人心頭不禁發軟。
望著滾滾這副模樣,凌雲的心莫名一疼。
這小傢伙平日雖活潑驕頑、恣意散漫了些,可對她的心意卻是實打實的,從未有過半分二心。
方才因緊張、擔憂而起的緊繃情緒,瞬間便消散了大半。
她俯身將滾滾輕輕抱起,指尖撫過它那一身凌亂的絨毛,順手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塊瑩潤蜜糖,徑直送入那張小嘴。
蜜糖入喉,瑩潤暖意瞬間流轉,小傢伙先前還耷拉著的小腦袋,竟像是被這絲暖意激活了一般,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
先前還一副可憐巴巴、淚眼朦朧的模樣,在感受到凌雲並無嫌棄、唯有擔憂的氣息後,那雙圓溜溜的眸子瞬間像是破雲而出的驕陽,迸發出了璀璨的光亮。
它不再委屈,只乖巧地眯起眼,用毛茸茸的小腦袋狠狠蹭了蹭凌雲, 滿是失而復得的歡愉。
安撫好滾滾之後,凌雲的目光重新又落回到了那些看似無害的花蕊上。
凝神細察間,她忽然發現,方才還覺清甜的香氣,此刻聞來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之味,像是陳年蜜漿裡摻了灰,甜膩中藏著隱晦的渾濁。
那氣息順著呼吸悄然鑽進人肺腑,如細針般刺著經脈,不動聲色間便要麻痺人的心神,讓人在舒泰感中不覺放鬆警惕。
難怪滾滾會中招。
小傢伙雖是混沌靈物,天賦異稟,卻終究是靈智初開。
混沌靈物的壽命本就漫長,近乎無盡,而此時的滾滾,換算成人類的年紀,不過才是個懵懂嬰孩,心智純粹得像張白紙,最易被這絢爛無害的表象所惑。
“小心些,這花香有古怪。”
凌雲低聲提醒,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