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佝僂如枯柴,森白獠牙外翻,雙目裡翻湧著詭譎的紅光,甫一現身便發出嘶啞的咆哮,朝著兩人猛撲而來。
舊的剛滅,新的便接踵而至,週而復始,似是打定主意絕不給兩人半分喘息之機。
當身體漸感沉重、元力即將耗盡之時,凌雲便會迅速帶著滾滾閃遁入隨身空間,暫作休整。
空間內依舊是那方熟悉的小天地:花影搖曳,翠竹婆娑,一汪靈泉映著假山。
這裡的靈氣雖不濃郁,卻乾淨澄澈,帶著草木的清甜,與外界的汙濁死寂判若兩個世界。
凌雲來到靈泉邊,盤膝坐下,閉目運轉起功法。
絲絲縷縷的靈氣如細流般順著周身湧入其體內,緩緩滋養著消耗殆盡的經脈與丹田,讓她原本緊繃的身軀漸漸舒展。
一旁的滾滾四仰八叉地躺在旁邊,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粗重地喘著氣,顯然是累極了。
它偶爾費力地抬眼看看凌雲,見她還在,便又安心的耷拉下眼皮,繼續睡覺休息。
時不時的小爪子還無意識地扒拉兩下,像是夢裡仍在跟那些凶煞纏鬥。
待元力重新充盈、精神全然煥新,將方才戰鬥中凝練的殺伐感悟與初觸的法則道韻徹底消化之後,凌雲才望向這方環境雖清幽雅緻,卻略顯逼仄的空間,忍不住輕嘆一聲:
“若有機會,還是得想辦法尋些天材地寶來升級一下空間。”
話音落時,她已帶著再次精神抖擻的滾滾重新出現在了大墟之中。
繼續在這片詭譎複雜之地探索、歷練著,身影很快便再次融入了翻湧的灰霧之中。
才突破不久的凌雲,就在這樣的一次次高強度的廝殺與奔逃中反覆打磨著自身。
從最初駕馭突破後力量時的生澀滯澀,漸至運用隨心到圓融純熟,再到後續的穩步精進。
引動這方天地靈機時,也愈發顯得遊刃有餘。
與此同時,她對這方充斥著詭力與死寂的天地,也從最初的戒備警惕,漸漸變得熟稔——甚至能從灰霧流動的緩急中,能隱約分辨出是否潛藏危險。
這一日,大墟外圍已探索得差不多了的凌雲,決定向內圍靠近。
她領著剛從空間中出來的滾滾,繞過一片林立的斷柱,前方灰濛濛的景象還未完全看清時,她與墨魘之間的主僕契約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悸動。
心中一凜的她,不敢怠慢,當即又帶著滾滾閃身回了空間,凝神沉入了那絲悸動之中,細細感應著契約那頭傳來的零碎資訊。
此時,空間內的清風彷彿都屏住了聲息,唯有滾滾不安地用腦袋蹭著她的膝蓋,對她這一反常的行為深感疑惑。
片刻後,凌雲緩緩睜眼,眸中已凝起一層寒霜,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從墨魘斷斷續續傳來的意念中,她拼湊出了事情的原委:
自她踏入大墟後,葬九歌與靈川這兩位大佬便相繼離開了邊界。
起初,靈界諸人還懾於兩位頂尖強者的殘存威勢,隱忍蟄伏、不敢造次。
可時日遷延,那份懾人的威壓漸漸消磨褪去,墨魘、麗娘一行人賴以棲身、借勢安穩度日的一隅之地,終究不復往日安穩,籠上了沉沉陰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