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再次漫上他的心頭,方才那份驅散詭力的欣喜,也被這驟然的中斷而沖淡了大半。
雖心有不甘,恨不得立刻讓凌雲再繼續,卻也知曉凡事不可強求。更何況還有那大墟深處未知存在時刻溢散而出,籠罩著這方天地的威壓,如懸頂之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經過各方面的考量,他終是強壓下了心中的躁動,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個瑩潤的玉盒。
“道友辛苦了。”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既有感激,也有未盡的悵然。
話落,他轉頭看向一直緊守在凌雲身邊的墨魘,將玉盒遞了過去:
“這乃是之前議定的拍品,還請墨道友清點一二。”
墨魘接過玉盒,指尖拂過盒面的靈紋,神識探入,略一檢視,便朝凌雲點了點頭,示意數目無誤。
見凌雲收了報酬,那中年修士才又繼續開口,神情語氣皆比來時鄭重溫和了許多,先前的審視與懷疑早已煙消雲散。
“凌道友看起來年紀輕輕,沒想到手段竟如此卓絕,當真神乎其技!
先前多有冒犯,是在下眼拙了,還望海涵。”
說罷,他甚至微微拱手行了一禮——在這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能讓一位老牌修士如此折節,足見方才那番復甦之力給他帶來的震撼有多強烈。
凌雲微微頷首,與他略作寒暄,便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
“方才神念、元力皆消耗頗巨,需調息恢復一番。便讓墨魘代我送道友一程吧。”
面對凌雲這禮貌而又疏離的送客之言,中年修士顯然不願就此離去。
“道友安心恢復便是,在下此刻也無要事在身,等等便可,絕不打擾。”
他笑著擺手,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熱絡:
“正好想趁此機會,向道友請教一些關於異域詭力的疑問——畢竟,能如此輕易壓制這詭物的,放眼整個靈界,怕是再難尋第二人了。”
顯然,他還想借著這次機會多攀談幾句,拉近兩方的關係,試探後續能否提前私下預約好下一次的治療。
然,凌雲卻並未鬆口,神色依舊溫和,態度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道友體諒,我不勝感激。但此地雖布了陣法,暫得一片安靜空間,可終究是大墟邊緣,危機四伏,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會有什麼兇險。”
話落,她不禁頓了頓,目光落在對方身上,語氣愈發懇切:
“況且,道友是我此次交易的第一位客人,若在此耽擱過久,恐你在外的親友亦會憂心掛念。
即便貴親友信得過道友的本事,也難免被有心人看在眼裡,藉機生事。
屆時若有人散播‘你滯留大墟是被我所制’的流言,恐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可能害了道友性命。”
這番話入情入理,既點出了大墟的兇險,又顧慮到了中年修士的安危,可謂周全至極。
見凌雲態度堅決,毫無深交之意,中年修士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心裡清楚,再強求下去,恐怕非但交好不成,反而會結下嫌隙——而自己身上的詭力,還需仰仗凌雲的復甦之力壓制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