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方才滄瀾道主未提醒，她也未在最後關頭收住手，貿然掀開了這石板，後果簡首不堪設想。
那石板之下，被層層禁制禁錮、深埋於萬古黑暗中的未知存在，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會釋放出怎樣驚人的兇險。
倘若那東西驟然破禁而出，以她此刻幾近乾涸的元力、耗竭殆盡的體力，別說反抗，恐怕連轉身逃離都做不到。
一念至此，凌雲只覺一陣後怕，脊背發涼。
“多謝前輩提點。”
凌雲暗自斂去心底翻湧的焦灼，壓下那股急於一探究竟的躁動，鄭重致謝後才又發問道：
“那以前輩廣博的見聞，可知這石板之下究竟封印著的是何物？
此事，會不會與古聯大營有關？”
聞言，滄瀾道主緩緩開口，裹挾著歷經萬古的沉鬱滄桑，語氣沉緩：
“這塊鎮石之下究竟鎮著何物，此地異變是否與古聯大營有關，老夫亦是無從分辨。
老夫出世之時，那場慘烈的守界大戰早己落下塵埃。
此地我也是頭一回踏足，過往秘辛、地底封印的具體底細，如今亦無從查證。
不過依你之前所言細細推敲，一眾上古先賢特意將古聯大營連通現世的唯一通路，隱匿於這般尋常凡俗之地，本意便是要令其泯於塵囂。
既是這般考量，他們斷不會無端留下破綻，平白招引外人窺探、惹來各方覬覦。
倘若真留下這般疏漏，反倒與先賢最初的佈局心意背道而馳。
你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損耗虧空的元力、透支殆盡的肉身氣力盡數調養回來。
唯有如此，才能在接下來的探查之中讓自身立於不敗之地，從容應對一切變局。”
凌雲靜靜聽完滄瀾道主的層層剖析，心頭反覆思忖，只覺句句切中要害，深以為然。
她垂眸望著腳下厚重古樸的鎮石，指尖無意識輕捻，順著道主的思路往下推演：
既然此地異象絕非修築古聯大營的上古先賢刻意佈設，那就說明，此間變故定然是萬載歲月流轉之中衍生而出。
究其根源，無非兩種可能。
一，域外異族衝破靈界防線潛入此方天地，機緣巧合之下窺見這片凡俗地界下暗藏的玄機，尋得古聯大營，妄圖將其佔據。
靈界修士察覺之後，無奈只得在此設下重重封禁。
二，便是古聯中樞大營坐落的深淵內發生了異變，歷經萬年滋長，邪祟之力成型。
後世之人亦察覺到了危機，幾番探尋化解可能都無果之後，最終只能以封印隔絕禍源。
真相究竟是哪一種，凌雲無從定論，可現實卻令她心情愈發沉重起來——接下來等待她的必將是一場兇險難料的惡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