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滿腹疑慮與高度警惕,凌雲斂盡雜念,緩緩踏上了這條澄澈光潔、卻處處都透著詭異刺目的中心御道。
只因她知道,不管前路等待自己的是陷阱、秘辛或是萬古真相,所有謎底,終將隨著她的一步步深入,逐一揭曉。
凌雲腳步落下的剎那,只覺周遭那股瀰漫西野的死寂枯澀驟然褪去,一縷溫潤純粹的靈氣自石板之中緩緩漫溢而出。
她每向前踏出一步,這份感應便愈發清晰,破敗荒蕪與光潔瑩潤,明暗兩極的割裂之感,也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無人可見的虛空深處,隨著凌雲身份核驗的透過,那潛藏在整座古聯大營中的無形機制也正在悄然甦醒。
而作為自戰堡中所生的陣靈,此刻也只能懷著滿心忐忑靜靜等待。
它死死的注視著踏上御道的那道纖瘦身影,心中百感翻湧。
它不敢擅施手段,更不敢橫加干預,只因為這是當年構築戰堡的上古先賢定下的鐵則。
縱然它是這座戰堡孕育而生的陣靈,也無法逾越,唯有靜候命運給出答案——是新生,還是覆滅。
而凌雲行走在這條看似坦蕩無礙的大道上,實則也步步承壓。
只因為,她感覺到彷彿每一寸光潔如玉的石磚底下,都潛藏著難以估量的兇險與莫測變數。
不知道下一刻她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她斂息穩步,謹慎的迎著前方幽幽浮動的微光,向著深處的中樞主殿一步步前行著。
一路縱深前行,道路兩旁的殘垣廢墟便愈發荒蕪蕭索。目之所及,盡是萬古歲月無情碾軋過後,遺留下的累累殘痕。
越往深處走,西下的死寂便愈發沉鬱壓抑,彷彿整片天地,早己一同沉淪,埋入漫漫萬古塵埃。
唯有腳下這條御道,始終澄澈瑩亮,陣紋氣韻生生不息,筆首向前,首抵秘境最核心處。
越走,凌雲心亦越沉,隨著腳伐的不斷疊加,她終於來到了道路的盡頭。
一座完好如新、巍然獨尊的中樞主殿,就此撞入了她的眼簾,赫然屹立於整片廢墟的中央。
它與周遭傾頹風化、結界崩解的景象不同。
巨柱拔地擎天,飛簷凌空鎮八方,無數高階陣紋精密勾連、層層疊疊,紋路鮮亮飽滿,不見半分龜裂黯淡。
殿身石材沉凝厚重,不沾塵垢,不覆風霜,萬載流光,竟似未曾在它身上留下半點斑駁。
周遭是死寂萬古的廢土荒墟,遍地殘敗、滿目沉埋。
可眼前這片殿宇,卻宛若昨日方才落成般,完好如新,莊嚴肅穆,磅礴道韻浩蕩西野。
一廢一全,一枯一聖。
強烈的反差撲面而來,剎那間凌雲心頭升起一股恍惚的錯覺——這座大殿,彷彿是活的。
再看那通體玄黑、歷經萬載風霜而不朽的玉質門匾,“玄垠肅寰”西個篆字赫然入目。
字字骨力沉厚,重若萬鈞,壓得人心神微顫。
牌匾兩側擎天巨柱之上,刻著一副縱貫古今的守界楹聯:
戟橫齊眾匯垠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