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聽著他們的對話,喉結上下滾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聽見自己胸腔裡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有人從後背撞上他的肩膀。
粗布衣袖擦過他耳際時,傳來幾不可聞的三個字:
“跟我來。”
話音未落,那人已轉身離去,身影很快隱沒在晨霧中。
車伕的手劇烈顫抖起來,茶湯潑灑在指間,驚得他一個激靈。
抬頭環顧四周,茶攤裡的腳伕們仍在高聲談笑,無人注意這邊。
他猛灌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將陶碗重重撂在案几上,扔下一枚銅錢在桌面上打著轉,發出沉悶的聲響。
連續跟著走了兩公里,才看到那人停了下來,正背對著他,靠在一顆樹下。
那人耳廓微動,聽到草鞋碾過砂礫的聲響漸近,便知道車伕跟了上來。
他探手入懷,掏出一塊三寸見方的桃木符傳,青灰色的麻繩在晨風中輕晃。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硃砂填色的縣丞印鑑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你要的東西。”
那人轉過身,將路引翻過來,露出背面刻著的關防印記,遞到車伕跟前。
“在此之前,姜老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車伕接過路引,粗糙的手指撫過木牘上深深的刻痕,那上面記錄著他新的姓名、年貌。
路引右下角特意削出的三道刻齒,正是與官府存檔木券對應的憑記。
車伕聽到男子的話,緩緩抬起頭,將路引揣進懷中,粗糙的手指在衣襟上無意識地蹭了蹭。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定不推辭。”
晨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
“姜老讓我告訴你——”他的聲音忽然壓低,幾乎融進風裡,“趙二公子已經死了。”
車伕瞳孔驟然一縮,指節不自覺地攥緊。
“這……”
他嗓音發緊,一時之間慌了神。
“你一個人離開,太過明顯。
趙公子的那些貼身護衛可還沒死,姜老並沒有動他們。
此刻被綁在城外的山上,你去將他們放了,跟你一塊離開,也可以幫你分散些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