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比起之前,可是少了一半?”
姜老深深嘆了口氣,皺紋密佈的眼角耷拉下來,微微前傾身子,壓低聲音道:
“主家近來手頭緊,各處都縮減了用度,只怕日後只會越來越少。”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直直望進金氏眼底,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無奈。
“這些物資,還是夫人在老爺面前竭盡全力為你們爭取來的,還望老夫人莫怪。”
金氏心裡猛地一沉,像有塊石頭“撲通”砸進心窩。
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莫非以後連這點接濟都要斷了不成?
一大家子好幾口人,可都指望著這點物資過活啊!
她粗糙的手指無意識握緊了手中的蒲扇,臉上卻強撐著不動聲色,只是眼角微微抽動。
姜老似是看透她的心思,佈滿老人斑的臉上堆出殷勤的笑容:
“老夫人放心,夫人早有安排。”
他刻意壓低嗓音,帶著幾分神秘。
“她跟老爺求了個天大的恩典——只要您二老願意,隨時可以搬進蘇家享清福。
到時候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連丫鬟婆子都給您備齊了。”
就在這時,謝三娘悄無聲息地從廚房處走了出來,雙手捧著兩碗涼白開。
那婆子臉上立刻綻開殷勤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姜老您辛苦了,這大熱天的...”
邊說邊用袖口仔細擦拭碗沿,這才將碗遞了上去。
姜老接過粗瓷碗時,仰頭“咕咚咕咚”連灌幾大口,水珠順著他花白的鬍鬚滾落,在他的衣襟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另一碗謝三娘遞給身後那個年輕夥計。
那小夥子接過碗就放到嘴邊,眨眼間就把一碗水喝得底朝天。
謝三娘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等二人飲盡,這才接過空碗。
她的指尖在碗沿上若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眼角飛快地掃過院中的馬車,和地上堆放的物資。
又瞥了眼面色陰晴不定的金氏,這才欠身退下。
金氏站在原地,雙眼死死地盯著謝三娘遠去的背影,腮幫子因為用力而高高鼓起,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這個兩面三刀的賤人!顯得她能耐了。
金氏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胸脯劇烈地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此刻的她,滿心滿眼都被對謝三孃的憤怒填滿,早已經將之前因為物資減少而產生的不悅拋到了九霄雲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