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腮幫子還鼓鼓的,顯然剛塞了東西。
老村長被她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攪得腦殼生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即便滿心煩躁,他還是強忍著,微微眯起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一院子的人。
這院子裡的人,此時正七嘴八舌地喊窮叫苦,聲音此起彼伏,彷彿要把這破舊的院子掀翻。
老村長在這嘈雜聲中,目光落在了那兩個格外引人注意的婦人身上。
其中一個婦人,戴在手腕上的銅鐲子鋥亮。
而另一個,身前站的小子,身上明顯穿的還是嶄新的衣服。
平整的衣面、細密的針腳,一看就是剛做不久。
看著這一幕,老村長不由得捻著鬍子暗笑:這幫婆娘,演戲倒是比縣裡的戲班子還賣力。
“莫慌,莫慌。”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後,抬手往下壓了壓。
“一個個說,天塌不下來。”
謝文忠趕忙分開人群,從堂屋門後拖出一條榆木條凳,想讓父親能坐下歇一歇。
老村長卻只是擺擺手,接過兒媳捧來的粗陶碗,仰脖灌了兩口,喉結在瘦削的脖頸上滾了兩滾。
幾滴水珠子濺出來,順著花白的鬍子往下淌,在衣襟上洇出幾點深色痕跡。
“老村長啊!”
謝三叔擠到前頭,竹節似的手指頭直哆嗦。
“蘇家這幾個月收的竹簡,還不夠往年一個月的數!這是收的越來越少,大夥兒心裡沒底啊...”
“就是!”
李瓦匠把扁擔往地上一杵,震起一層灰。
“我們村裡的勞力都閒了快有一個月了,再這麼下去...”
……
老村長喝完水,將手中的碗遞了回去。
聽完眾人七嘴八舌的訴說,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沉聲道:
“蘇家收貨的事,我早就在心裡記掛著。
就算你們今日不來,過些時日我也準備去蘇家走一趟。”
眾人聽老村長這麼一說,原本揪著的心稍微放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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