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人多勢眾,身份顯赫,就連自家老爺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
門房只得小跑著跟在後面,不住地作揖哀求:
“錢老爺,錢老爺,您就高抬貴手,饒了小的吧,小的實在難辦。
不是小的不讓你進,實在是府裡現在沒個能做主的,老爺一時半會醒不來。
小的怕萬一招待不周,出了什麼岔子,實在是擔待不起呀!
……
要不這樣,您先留下話,等我家老爺醒了,小的第一時間就轉告他,您看行嗎?”
錢有財充耳不聞,一雙玄色漆皮翹頭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響聲,廣袖一甩,眼看著就要闖進二進門。
這邊的動靜早已在府中傳開,十來個青衣小廝從廊下、院角漸漸聚攏過來,卻只敢遠遠的圍著,不敢上前阻止。
一群人,邊走邊退。
有幾個機靈的,早溜去後院報信。
剩下的只管攥著掃帚、抹布假裝忙碌,眼角卻不住往這邊瞟。
片刻過後,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迴廊處傳來。
“哎呀,錢老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底下人不懂規矩,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周府管家快步走來。
一身藏青色杭綢直裰,雖神色匆忙卻步履穩健,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恭敬又不顯得諂媚。
錢有財冷哼一聲,腳步未停:
“你來得正好!我聽聞你家抱恙,特來探望,你這門房卻百般阻攔!這倒是何用意。”
管家深施一禮,語氣誠懇:
“錢老爺恕罪!實在是老爺病中昏沉,大夫特意叮囑不能驚擾。
若是尋常客人,小的們絕不會攔。
但您與我家老爺交情深厚,身份尊貴,若因小的們照顧不周,讓老爺病中失儀,反倒是對您不敬了。”
管家說完,轉頭看向門房,眼神陡然凌厲:“還杵著做什麼?還不趕緊給錢老爺好好賠罪!平日裡教你的規矩都忘了不成”
門房渾身一顫,踉蹌著撲跪在地,額頭“咚”地砸在青石板上:
“求錢老爺開恩!小的瞎了狗眼。
您大人大量,就別跟小的這糊塗蟲一般見識了。
小的以後一定長記性,絕不敢再犯!求您饒了小的這一回吧,把小的當個屁給放了。”
說著,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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