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航看了一眼那木牘——上面是縣令親筆寫的字,底下蓋著鮮紅的官印。
他雖然不太懂,但也知道這東西金貴。
“行,我這就去辦。”
蘇啟航應了一聲,掀簾下了車,朝眾人一揮手:“都進去吧,找位置坐,想吃什麼點什麼,別給我省錢!”
眾人轟然應了一聲,這才說說笑笑地往酒樓裡湧。
掌櫃的連忙迎上去招呼,眼角餘光卻瞥見——那第一輛馬車裡還有一個人,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車裡,姜老這才把木牘又託穩了些,靠坐在車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外頭傳來蘇啟航招呼眾人進去的聲音,腳步雜沓,笑鬧聲漸漸遠去。
車廂裡安靜下來。
姜老低頭看著那塊木牘,上面的墨跡正在一點點變幹。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平放在膝上,就這麼託著,一動也不敢動。
酒樓裡,掌櫃的終於見到了主家,一邊引著眾人往裡走,一邊笑著對蘇啟航道:
“這位少爺,樓上給您備了上好的包間,清淨雅緻,您樓上請——”
蘇啟航卻擺了擺手:“不必了。”
掌櫃的一愣:“這……少爺,包間都給您收拾好了,您上去坐著舒服,樓下人多嘈雜,怕擾了您的清淨。”
“我就坐這兒。”
蘇啟航掃了一眼大堂,徑直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跟他們一塊吃,熱鬧。”
掌櫃的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見蘇啟航態度堅決,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可他心裡卻翻騰開了——這是什麼路數?主家少爺,跟底下人坐在一處吃飯?
他開酒樓這麼多年,迎來送往的大戶人家不計其數,哪個少爺不是高高在上,別說跟下人同桌,就是多說幾句話都嫌掉價。
這位倒好,放著好好的包間不坐,非要跟車伕護院們擠在一處。
這還是頭一回見到,畢竟是有失了身份,但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掌櫃的忍不住又多看了蘇啟航兩眼。
身上穿著細絹布長衫,料子雖比不上綾羅綢緞,卻也柔軟貼身,針腳細密,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
可這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