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趟的目的算是落空了,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過了一會兒,老大夫站起身來,朝錢管家拱了拱手,臉上勉強擠出個極淡的笑容:
“夜深了,不敢再打擾管事休息,我……也該回去了。”
錢管家也跟著站起來,臉上依然掛著親和的笑容,輕輕點頭:
“田大夫這麼辛苦過來一趟,既然您要回去,我也不好強留。
這邊請,我送送你。”
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在前引路,引著老大夫向後門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院落,很快便來到了那扇略顯窄小的後門前。
錢管家快走一步,伸手握住門閂,輕輕一拉,將門向內拉開。
一股帶著寒意的夜風瞬間從門縫裡鑽了進來,吹得門旁的燈籠微微搖晃,光線也跟著明滅不定。
隨即側身向旁讓開一步,留出通道,同時微微抬臂虛引,示意老大夫可以出門。
老大夫經過錢管家身邊時,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錢管家,提醒道:
“錢管事……您,您可千萬別忘了……幫我問問錢老爺。
就這兩日,我……我等您的信兒。”
如果不是白日人多眼雜不方便,他都打算自己去求見錢老爺了。
錢管家臉上那副笑容,在老大夫那話說出來後,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但僅僅一息之間,那笑容又恢復如初。
對上老大夫期盼的目光,往前湊了半步,抬起手,往老大夫的胳膊上輕輕一搭。
“田大夫,你放寬心。
我既答應了你,就一定記在心上。
只要老爺那邊一得空,時機合適,我一定、一定,第一時間就去稟報,得了準信兒,立馬派人知會你,絕不叫你久等。”
“一定”二字,他說得格外重。
聽到他的保證,老大夫心裡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才稍稍鬆了一些,點了點頭,嘴唇嚅動了幾下,才擠出幾個字。
“那就……多謝了。”
短短五個字,說得有些艱難,裡面聽不出多少謝意。
最後抬起眼眸,飛快地瞥了錢管家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隨即又垂下,補了一句:“錢管家,夜寒,還請留步。”
話音落下,轉身跨過了那道門檻,投入了黑暗中,身影轉瞬被夜色吞沒。
只餘下空蕩蕩的門洞,和門內光影中,錢管家那張看不出情緒的、平靜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