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三娘這才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可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他們鬥他們的,跟我們有什麼相干?
我們就是去做工賺工錢的,又不摻和他們那些彎彎繞繞的事。
再說他們跟蘇家鬥了這麼久,蘇家不還是好好的,人家那麼大一個家業,還能說倒就倒了?
我們只管低頭幹活拿工錢,天塌下來自有別人頂著,哪輪得到我們莊稼人操心。”
說著斜睨了老伴一眼,語氣裡全是不以為然,還帶著幾分嫌棄他膽子小的意思:
“真辭了這活,上哪兒找這麼體面的差事去?一個月的工錢,加上平日裡得到的油水,比你擱家種一年地刨出來的都多。
再說那些大戶人家鬥來鬥去,誰輸誰贏,日子不還得照樣要過?誰還能跟我們這些下人過不去, 純粹是你這糟老頭子自己嚇自己。”
嘴上說得滿不在乎,可她心底其實還是盼著蘇家能贏。
畢竟她在蘇家做工,蘇家待下人寬厚大方,逢年過節還有額外的賞錢布匹等物,她當然捨不得丟了這份飯碗。
要是能在蘇家再往上升一升,往後的好處只多不少。
光是每月的月錢,就夠家裡買好幾個月的細糧了。
她心裡這麼盤算著,嘴上卻半點不饒人,斜著眼睨了謝老柱一眼,話頭一轉,嗓門又拔了上來:
“你要是真怕被我連累了,那也簡單——你這就休了我!
正好,我直接捲鋪蓋搬到蘇家下人房住去,橫豎不礙你的眼,也絕不會連累你們老謝家一家子老小!”
這話一撂出來,院裡頭頓時靜了靜。
幾個兒子兒媳臉色刷地全變了——
剛才還好端端的,怎麼幾句話的工夫就扯到休妻上頭去了?
“娘,您說啥呢!爹是怕你出事,又不是要把您往外趕。”
“是啊娘,您別生氣,爹就是嘴笨,不會說好聽的。”
“娘,我們家現在日子好過多了,都是您帶回來的。
您要是走了,這家還像個家嗎?”
這被休的女子能有什麼好下場——娘怎麼突然有了這個念頭。
幾個兒媳婦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勸:“娘別生氣”“爹不是那個意思”。
自打謝三娘去了王家那邊做事,家裡的一應開銷確實寬裕了不少,伙食也好了許多,幾個孫子身上都換了新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