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的位置偏,方才天黑,兩人走過來時只顧著腳底下的路,壓根沒瞧見,冷不丁出聲,才被嚇了這一大跳。
“謝……謝管事,您怎麼在這兒?”
一個婦人定了定神,賠著笑問。
謝三娘沒接話,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潑了一地的水上,冷著臉又問了一遍:“這麼晚了,你們倆去哪兒了?”
“去……去挑水了。”
其中一人,連忙回答道。
她們本以為謝三娘早就走了,方才被這麼冷不丁一嚇,才回過神來——敢情對方一直在村口等著她們呢。
謝三娘一聽,眉頭當即擰了起來,冷哼一聲:
“挑水?這麼晚了你們去挑什麼水?不在家好好伺候老夫人、照看老太爺,跑出去挑什麼水?”
另一個婦人一聽這話,眼圈立馬就紅了,忙上前一步,壓著嗓子訴起苦來:
“謝管事,您可真是有所不知啊!
您走了之後,老夫人不知怎麼就盯上我倆了,非說家裡的水不夠用,點名讓我們去王家莊挑水。
說那裡的水甜,泡茶煮飯都用得上。
我們說路不熟,她老人家也不聽,還把水桶直接扔到我們腳底下,說天黑前挑不回來,晚飯都不許吃。
我們也不敢不去啊!”
“是啊謝管事,我倆到現在都沒有吃飯。”
另一個也趕緊接話,聲音裡帶著委屈。
“我倆人生地不熟的,一路打聽著過去,天又黑,路又遠,緊趕慢趕才回來。
誰知剛到村口,被您這一聲嚇的,兩桶水全潑了……”
說著,她低頭看了看那兩攤水漬,又看了看桶裡那點底子,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您瞧瞧,這水都沒了,回去可怎麼跟老夫人交差啊?她要是問起來,準又得拿我倆出氣。”
“我們這才頭一天上工,什麼都還沒摸清呢,就攤上這麼一檔子事……”
“可不是嘛,謝管事,您可得替我們拿個主意。
這要是這麼空著桶回去,老夫人指不定又要說我們偷懶……”
二人一唱一和,一邊訴著苦,一邊悄悄拿眼打量著謝三孃的神色。
只是天太黑,根本看不清她臉色,只覺著她那雙眼刀子似的,在她們身上來回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