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張炕桌上,除了殘留的一些木屑之外,還有一盤花生,一盆豬肉燉粉條,外加半瓶酒。
“我七嬸也是夠疼你的,你這身子還沒養利索呢,咋酒和肉又都給招呼上了。”
田向南越說越來氣,也顧不上兩人臉上的尷尬了,一屁股坐在了炕頭上,擺手道。
“行了王七叔,你也別躺了,起來該幹啥幹啥,我這回也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那什麼......”
聽田向南這麼說,王老七乾笑著掀起被子坐了起來,同時也露出了被窩裡的鋸子和幾塊木頭。
眼看田向南又看了過來,他一臉訕訕的道。
“我就是喜歡沒事瞎搗弄,這回我就是弄著自己玩兒,真的不會再拿出去賣了。”
看著對方一臉心虛,這話說的恐怕連他自己都不信的模樣,田向南不由嘆了口氣。
他倒不是為了被王老七的欺騙而生氣,只是心中莫名的生起了一股挫敗感。
王老七這種人是什麼?說白了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仗著自己會一點木匠小手藝,偷偷的為自己謀利,想把所有的好處都攬給自己。
在集體經濟橫行的當下,這種行為當然是錯的,說白了,那就是犯罪。
可從田向南的觀念來看,對方的行為,就是又可氣又可笑。
從道德的觀念來說,王老七隻一心想著為自家謀私利的行為那肯定是錯的。
可從情理來講,自私就是一種本性,說起來也不是多大的問題。
而且人家也不耽誤上工,雖然不去窯廠,但地裡的工作卻一點也沒落下,讓人也沒啥話說。
可話又說回來,要是沒有田向南他們這批人的過來,要是沒有他們這夥人帶著青山大隊,搞出各種專案,那如今青山大隊會是個什麼樣子?
田向南想也知道,如果沒有他們這些人帶頭作出的改變,青山大隊現在估計還是一工分幾分錢,一年到頭只能靠糧食度日的那種普通農村狀態。
像王老七這種人,憑什麼還能一家年收入幾百塊錢,外加那麼多糧食。
就靠他的木匠手藝?
別開玩笑了......
現在市場沒有開放,私自買賣就是犯罪。
就算等市場開放了,他那點木匠手藝,最多也就能混個溫飽。
工藝品的市場,機器雕刻一出來,像他這樣的所有手藝人都得去喝西北風。
最重要的是,王老七這種自私自利的行為,簡直就像一顆老鼠屎。
一旦別人知道他們得了好處,那麼很容易就會有人跟風。
真要到了大多數人都想著只為自己謀私利的那一天,那麼青山大地的人心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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