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覺得光有口頭表示,尚不足以打消這位丹陽真人的不滿。他略一思索,取出一枚拳頭大小、表面溫潤如玉的乳白色靈珠,以法力送至方平身前。
“這靈珠,來自一頭萬年珠母,是其畢生精華所聚,對修士有莫大好處。可直接煉化吸收,也可用在修士度過化神天劫後。”
鵬宇妖王略帶一抹不捨,繼續道:“那頭萬年珠母壽盡前,我曾照看過它一段時間。故而,它道消之前,將此物留於我。只是我化形已久,此珠於我用處已經不大。今日便贈予小友了,既是先前的賠禮,也算是給小友提前送上的化神賀禮。”
或許是擔心方平不收,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小友既已過了化神之劫,渡九九天劫後,肉身損耗必然不小,此物正好補益元氣,穩固境界,還請丹陽小友切莫推辭。”
其他化神道君別管隨手賜下何種禮物,下面的修士都只能恭敬收下,滿臉感激的致謝。
眼下,化神親自送上重禮,還唯恐人家不收的,恐怕也是青雲界的頭一份了!
鵬宇妖王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方平若是執意不要,那就是不給對方化解這個過結的機會,是執意要跟對方結仇。
他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既如此,那晚輩便厚顏收下了,多謝妖王所賜!”
鵬宇妖王身上的緊張,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收了他的禮,先前的小小恩怨可就不能揪著不放了嗷。
見鵬宇妖王低頭,萬幻道君那張隱藏在魔氣中的臉,也在陰晴不定地變幻著。
九位化神道君的目光,如同九柄無形的劍鋒,毫無遮掩地釘在他身上,那種壓迫感彷彿整片魔域的天空都在向他傾斜。
他修行兩千餘載,見過無數風浪,卻從未有一刻像今日這般,覺得自己站在了一座即將崩塌的懸崖邊緣。
一個搞不好,別說他自身,就算傳承久遠的幻魔宗,都有傾覆的風險。
“好……”
萬幻道君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譏諷,似自嘲,又似欽佩:“好一個丹陽真人,尚未晉升,便能讓如此多化神為你撐腰,本座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驚羽道君,又瞥了一眼主動退開一段距離的鵬宇妖王,最終重新將目光落在方平身上。
“本座重新思量了一下玄鹿道友先前所言,以小友之資質,化神大道在前,的確沒必要主動挑起內亂。如此來看,責任定然是在我那弟子和羽族扶風真人身上。最後身死人手,也是自取滅亡,怨不得丹陽小友。”
他語氣變得和緩下來:“先前冒昧怪罪小友,是本座之過,這裡給小友賠個不是。他日,小友若成就化神,再來東華,本座自當備酒相迎。”
說罷,他環視了其他道君一眼:“本座忽然想起,幻魔宗內還有要事,就不停留了,告辭!”
話音未落,萬幻道君就要瞬移離去。
但他的法域之力還沒破開空間,一道身影已經攔住了他。
天運道君負手而立,語氣中帶著往日少有的寒意:“萬幻道友,今日之事,你一句‘冒昧怪罪’,就想揭過?”
那鵬宇妖王,只是稍稍被捲入,尚且知道賠上一份厚禮。
你萬幻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走,把金曜宗的臉面當成什麼了?
萬幻道君身形一頓,緩緩轉過頭,陰冷的目光在天運道君臉上停留了片刻:“天運道友,你待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