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家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臺，鎂光燈閃爍個不停，但臺下的記者們卻罕見地保持著安靜，沒有人急於丟擲那些尖銳的問題。
因為坐在臺上的那個男人，看起來實在是太破碎了。
雄鹿隊的當家球星雷·阿倫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阿瑪尼定製西裝，但這身昂貴的行頭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體面。
他的領帶被煩躁地扯鬆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敞開著，額頭上還殘留著未擦乾的汗水。
那雙平時總是充滿鬥志和優雅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眼神空洞地盯著面前的麥克風。
“雷，關於這場比賽，關於你們被尼克斯以3:0的大比分橫掃出局，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一位來自《密爾沃基哨兵報》的資深記者終於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問題。
雷·阿倫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根本不是一場公平的較量。”
雷·阿倫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你們坐在場下，看著技術統計，看著那些冷冰冰的分數，你們永遠無法體會到我們在場上經歷了怎樣的絕望。”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痠痛的眉心，苦笑著繼續說道。
“你們問我怎麼評價李飛？這根本不是一個籃球問題，這是一個關於生存的問題。我們在場上不是在打球，是在努力活下來。”
臺下的記者們面面相覷，筆尖在筆記本上飛速地記錄著。
“你們知道李飛有多可怕嗎？”
雷·阿倫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銳利，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被李飛統治的恐怖半場。
“他身高2米24，體重120公斤！這本該是一個在內線像大樹一樣緩慢移動的重型中鋒的資料！但是他呢？他能在三分線外持球，像個一米九的後衛一樣做大幅度的交叉步變向！”
“第一節的時候，我試圖去包夾他。我全速衝過去，想要切掉他手裡的球。結果呢？”
雷·阿倫自嘲地笑出了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撞在了他的身上，感覺就像是一輛全速行駛的本田轎車，一頭撞上了一堵實心的承重牆！我被彈開了整整兩米遠，而他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他的力量是反人類的，他的速度是反人類的，而最讓人絕望的，是他的投籃。”
雷·阿倫閉上了眼睛，彷彿在回憶某個極其痛苦的畫面。
“他的中距離投籃，簡直是藝術與暴力的完美結合。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
“我明明已經判斷對了他的動作，我明明已經用盡全力起跳，我明明已經把手封到了他的臉上！”
“但是沒有用。”
雷·阿倫猛地睜開眼睛，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高度。
“他的臂展有2米45！當他幹拔起跳的時候，我感覺整個天空都被他遮蔽了。我的手指尖，距離他的手腕還有整整半米的距離！我只能像個小丑一樣，在下面仰望著他，看著籃球從那個不可思議的高度飛出去，然後空心入網。”
“他今天拿了55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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