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沃頓點了點頭：“公牛隊回到主場之後，也許能贏下一場。也許。聯合中心的氣氛很瘋狂，喬丹在主場總會有一些不可思議的表現。但你要說這輪系列賽公牛隊能贏四場？不可能。他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
馬伕·阿爾伯特接過話頭：“不是公牛隊不夠好，是尼克斯太強了。李飛在兩場比賽裡拿了92分、31個籃板、17次助攻、11次蓋帽。他的命中率是76%。76%！一個外線球員——不，他不是一個外線球員，他是一個2米24的什麼都做的球員——在季後賽的東部決賽裡打出76%的命中率，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哈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出了那句所有人都知道、但沒有人願意先說出來的話。
“先生們，我想我們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喬丹和李飛之間的對決，在這個賽季，已經徹底結束了。不是因為這輪系列賽結束了，是因為兩支球隊的差距太大了。兩場比賽輸了51分，公牛隊沒有任何調整的空間，沒有任何贏球的可能。喬丹還是那個喬丹，但他37歲了。他可以在一個回合裡防住李飛，可以在一個進攻回合裡得分，但他不能在一整場比賽裡跟上李飛的節奏。”
沃頓補充道：“這五年來，喬丹和李飛在季後賽中相遇了五次。1996年總決賽，太陽對公牛，李飛贏了。1997年東部決賽，尼克斯對公牛，李飛贏了。1998年東部決賽，尼克斯對公牛，李飛贏了。去年東部決賽，尼克斯對公牛，李飛贏了。今年，尼克斯對公牛，李飛還是會贏。五年的時間，足夠一個年輕人成長為聯盟的霸主，也足夠一個老將從巔峰走向黃昏。”
阿爾伯特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這五年裡，我們見證了兩個時代碰撞。喬丹是90年代的神，李飛是這個時代的神。他們之間的每一次對決，都是籃球這項運動最頂級的呈現。但所有的故事都有結局，所有的對決都有終點。今晚，在麥迪遜廣場花園，我們看到了這個終點的輪廓。”
哈蘭最後說：“公牛隊回到芝加哥之後，也許能贏下一場。聯合中心的氣氛會很瘋狂，喬丹也許會有一場30分或者40分的表演，讓球迷們再看他一次。但僅此而已了。這輪系列賽，尼克斯會在五場之內結束。而喬丹和李飛之間的對決，永遠定格在了過去的這五年。”
演播室的燈光暗下，但關於這個時代的討論，才剛剛開始。
賽後，聯合中心球館外的廣場上，依然站著很多球迷。
他們穿著紅色的23號球衣，站在寒風裡，看著大螢幕上重播的比賽集錦。
大螢幕上，喬丹正在完成一次突破上籃——那是他在第三節唯一的一次快攻，他的腳步依然輕盈，他的身體依然在空中舒展，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的起跳高度比五年前低了至少十公分。
一個穿著公牛球衣的老人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塊牌子。
牌子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一個字母都很用力：
“謝謝你，邁克爾。謝謝你的每一場比賽。”
他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裡，舉著那塊牌子，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儀式感的事情。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明天還要上班。”
老人搖了搖頭：“再看一會兒。”
“看什麼？”
“看喬丹。”
大螢幕上，喬丹正在接受賽後採訪。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沮喪，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老將的通透。
“我們今天打得不夠好，”他說，“尼克斯是一支更強的球隊，李飛是聯盟裡最好的球員。但我們不會放棄。回到芝加哥，我們會打出更好的比賽。這是我的主場，我想在那裡再贏一次。”
記者問他：“你覺得這會是你在聯合中心的最後一場季後賽嗎？”
喬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苦笑，不是無奈，是一種釋然。
“也許吧。如果是的話，我希望來看比賽的球迷們能記住我——不是記住今天的比分，是記住我穿著公牛球衣打球的樣子。”
他站起來，走向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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