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時，公牛隊的更衣室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氣氛——不是絕望，是一種知道結局之後的平靜。
喬丹坐在更衣櫃前，膝蓋上敷著冰袋，手裡拿著一杯水，沒有說話。他的球衣已經溼透了，汗水沿著鬢角滴落在地板上，但他沒有擦。
馬龍坐在他旁邊，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做一件只有他自己懂的事情——把這場比賽從腦子裡刪除，把這一輪系列賽從腦子裡刪除，把過去這一年在芝加哥的所有事情從腦子裡刪除。
他已經決定要走了，這個賽季結束之後他就會離開。不是因為他不在乎，是因為他在乎得太多了。
第三節，公牛隊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喬丹連得6分，馬龍在低位背身單打李飛得手，庫科奇在底角命中了一記三分。
但尼克斯的回應來得更快——李飛在低位連續三次單打馬龍得手，斯普雷維爾在快攻中完成了一次2+1，休斯頓在右側底角命中了一記三分。
分差沒有縮小，反而在擴大。
第三節結束時，比分是82比58，尼克斯領先24分。
第四節完全變成了垃圾時間。
漢布倫把喬丹和馬龍都按在了板凳上，換上了清一色的替補陣容。
喬丹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住膝蓋，面無表情地看著場上。
他的球衣已經溼透了，他的膝蓋在疼，他的肩膀在疼，他的肺在灼燒，但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108比82，尼克斯主場大勝公牛26分，大比分4比1淘汰對手，晉級總決賽。
資料統計板上，李飛全場出戰34分鐘，砍下34分、14個籃板、7次助攻、4次蓋帽，投籃命中率68%。
他在這一輪系列賽裡的場均資料是38.8分、14.6個籃板、6.8次助攻、4.2次蓋帽——統治級的表現，統治級的效率，統治級的結果。
斯普雷維爾貢獻16分、6次助攻、3次搶斷。休斯頓拿到14分，薩博尼斯在有限的上場時間裡貢獻了10分、8個籃板，傑克遜拿到12分。
公牛隊這邊，喬丹打了38分鐘，拿到20分、5個籃板、4次助攻。
他的投籃命中率是42%，比他在90年代的平均水平低了將近十個百分點。他在這一輪系列賽裡的場均資料是22.4分、4.8個籃板、4.2次助攻——對於一個37歲的老將來說，這已經是很體面的數字了。但對於邁克爾·喬丹來說，這不夠。
馬龍打了34分鐘，拿到12分、9個籃板。他在這一輪系列賽裡的場均資料是14.2分、10.2個籃板——對於一個34歲的老將來說，這也算體面。但他在場上的時候，公牛隊每一百回合要輸將近二十分。尤因打了12分鐘，拿到4分、3個籃板。他的膝蓋在第三場之後就再也沒有好過。
解說席上，凱文·哈蘭摘下耳機，放在桌上。
“尼克斯晉級總決賽了。4比1，沒有懸念，沒有意外。公牛隊在這個系列賽裡嘗試了一切——三高陣容、常規陣容、小個陣容、尤因首發、尤因替補、朗利首發、朗利替補——能試的都試了，能換的都換了。但結果是一樣的：第一場輸21分，第二場輸30分，第三場輸22分，第四場他們贏了，但那是喬丹用39.4度的體溫和55分的瘋狂偷來的。第五場，尼克斯沒有給機會。26分的大勝，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比爾·沃頓接過話頭：“尼克斯晉級總決賽是實至名歸。他們贏得了堂堂正正，每一場勝利都沒有爭議，沒有僥倖。李飛在這輪系列賽裡場均38.8分、14.6個籃板、6.8次助攻、4.2次蓋帽，投籃命中率超過65%。他不是在打球，他是在宣告——這個時代，屬於他。而公牛隊，輸得沒什麼脾氣。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是因為他們太老了。喬丹37歲，馬龍34歲，尤因37歲。一支平均年齡34.8歲的球隊，在季後賽的舞臺上，面對一支平均年齡27.2歲的球隊，能贏一場已經是奇蹟了。”
馬伕·阿爾伯特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喬丹老了。這是事實，不是批評。他37歲了，在這個聯盟裡打了十五年。他的膝蓋做過手術，他的手指斷過，他的腳踝扭過無數次。他還能在第四場拿55分，還能在發燒39.4度的時候打44分鐘，還能在聯合中心的最後一場比賽裡讓兩萬人起立鼓掌。但他不能像25歲那樣，每一場比賽都拿40分了。他不能像30歲那樣，每一輪系列賽都一個人扛著球隊前進了。時間不會對任何人仁慈，包括邁克爾·喬丹。”
場上，比賽已經結束了。
李飛沒有回更衣室，他走向了公牛隊的替補席。
喬丹還坐在那裡，膝蓋上敷著冰袋，手裡拿著一杯水。他沒有看到李飛走過來，直到李飛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他才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相遇了。
李飛伸出手。喬丹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水杯，握了上去。那隻手很燙——不是發燒的那種燙，是剛打完比賽的那種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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