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查塔努加訓練中心。
早晨七點四十五分，李飛的黑色賓士駛入地下停車場。
車剛停穩，他就看到了旁邊那輛老舊的福特探險者——薩博尼斯的車。立陶宛人總是第一個到，這是他在NBA十二個賽季裡從未改變的習慣。
李飛拎著訓練包走進更衣室，裡面已經熱鬧起來了。
斯普雷維爾正坐在他的更衣櫃前，左腳踩著凳子，繫著鞋帶。
阿蘭·休斯頓在角落裡做拉伸，耳機裡放著爵士樂。唐耶爾·馬紹爾在跟史蒂芬·傑克遜討論昨晚的季後賽——西決第5場，火箭在主場輸給了湖人，系列賽被拖入搶3:1。
“火箭輸了。”傑克遜看到李飛進來，抬起頭說，“湖人贏了六分。沙克拿了35分，18個籃板。”
李飛點點頭，沒說話。他把訓練包放在更衣櫃前，開始換衣服。
斯普雷維爾繫好鞋帶，站起來，拍了拍李飛的肩膀：“所以，我們的對手要麼是湖人，要麼是火箭。你想打誰？”
“都一樣。”李飛套上訓練背心，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打誰都是贏。”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人都笑了。不是那種敷衍的笑，是那種“他說得對”的笑。
范甘迪的辦公室在訓練場的二層，透過玻璃窗能看到整個球場。他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疊戰術手冊——湖人的和開拓者的，各一本。他翻了幾頁，合上，又翻開，又合上。
助教湯姆·希伯杜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還在想對手的事？”希伯杜把咖啡放在桌上。
范甘迪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沒說話。
“傑夫，不管對手是誰，我們都準備好了。”希伯杜拉過椅子坐下，“我們橫掃了76人，橫掃了步行者，五場解決了芝加哥。季後賽打了三輪，輸了一場。這支球隊的狀態不需要擔心。”
范甘迪放下咖啡杯，終於開口了：“我不是擔心狀態。我擔心的是心態。三連冠，這個詞聽起來很美，但它會壓死人。你知道有多少球隊在衝擊三連冠的路上崩潰了嗎？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強，是因為他們太想要了。想要到緊張，想要到變形。”
希伯杜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們有李飛。”
范甘迪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沒有笑出來。
“對，我們有李飛。”他說，“有時候我覺得，這句話就是所有的戰術。”
上午九點整，所有球員聚集在錄影分析室。范甘迪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遙控器，身後的白板上寫著幾個字：“心無旁騖。”
“季後賽打了三輪，我們輸了兩次。”范甘迪開門見山，“一次是打76人，一次是打熱火。這兩場失利有一個共同點——我們的防守強度在下半場下降了。不是體能的問題，是專注度的問題。我們在領先的時候會鬆懈，會覺得自己已經贏了。但在總決賽上，對手不會給你機會。”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上開始播放比賽錄影——不是尼克斯的，是湖人和開拓者的。
“西決賽點，明天打。我們的對手後天才能確定。”范甘迪指著螢幕上的沙克·奧尼爾和拉希德·華萊士，“但不管對手是誰，我們的策略不變。如果是湖人，重點防奧尼爾，收縮內線，逼他們外線投籃。如果是休斯頓，重點防擋拆，薩博尼斯提到高位去延誤，李飛鎮守籃下。”
范甘迪講完戰術，看了一眼坐在最後一排的李飛。
“李，你要說兩句嗎？”
更衣室裡安靜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李飛。
李飛站起來，走到前面。他沒有拿遙控器，沒有翻戰術手冊，就那麼站在白板旁邊，雙手插在訓練褲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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