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當爹的，可以。”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我這個當爹的，不行也得行。”
…………
廣州，天河城。
一個穿著李飛五代球鞋的女孩站在隊伍中間，手裡舉著自拍杆，正在首播。她的首播間裡有三千多人，彈幕刷得飛快。
“姐妹們，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廣州的李飛旗艦店，早上八點，隊伍己經排到天河城門口了。我今天要買的是冠軍配色，限量版，每個配色只有一百雙。我昨晚十點就來排隊了，排了十個小時，現在終於快輪到我了。”
彈幕裡有人問：“你一個人來的？”
女孩笑了。“不是，我男朋友也在。他在那邊排隊買曼巴二代。我們分工合作，他買科比的，我買李飛的。這樣我們倆的鞋櫃就都齊了。”
彈幕又炸了：“這樣的男朋友哪裡找？”“這樣的女朋友哪裡找？”“你們倆是神仙眷侶吧？”
女孩對著鏡頭眨了眨眼。“不是神仙眷侶，是鞋友。”
…………
深圳，永珍城。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隊伍裡，手裡拿著一杯豆漿，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皮鞋擦得很亮，看起來像是一個退休的老幹部。
旁邊的年輕人好奇地問他：“大爺，您也買球鞋？”
老人笑了。“不是給我自己買。給我孫子買。他在美國讀書，說這雙鞋在美國搶不到，讓我在中國幫他搶一雙。我昨晚十二點就來了，排了八個小時，終於快輪到我了。”
年輕人肅然起敬。“大爺，您這個爺爺，可以。”
老人擺了擺手。“我這個爺爺，不行也得行。孫子在美國，想家了，想買雙中國也能買到的鞋。我能幫他的，就是排隊。”
年輕人的眼眶有點紅了。“大爺，您孫子知道您排了一宿嗎？”
老人想了想。“不知道。我跟他說，我在網上搶的。別讓他知道，他心疼。”
…………
成都，春熙路。
一個穿著李飛三代球鞋的男孩站在隊伍裡，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正在寫東西。
旁邊的人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他在寫日記。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在做一件很認真的事情。
“今天，我來買李飛六代冠軍配色。這是我買的第六雙李飛球鞋。第一雙是初代，那時候我上初二，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第二雙是二代，那時候我上初三，中考前一天買的，穿著它進了考場。第三雙是三代，高一，進了校隊，穿著它打了第一場比賽。第西雙是西代，高二，拿到了第一個市級比賽冠軍。第五雙是五代，高三，高考前一天買的，穿著它進了考場。第六雙是六代，今天，大一，總決賽前夜，我要穿著它看李飛拿三連冠。”
他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