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伯特補充道：“而且你們注意薩博尼斯傳球的時機和力度。他不是隨便甩出去的，他是在奧尼爾還沒有完全落地的時候就出手了。那一瞬間，奧尼爾的身體還在空中，費舍爾的眼睛還在盯著球，科比的注意力還在防守端。整個湖人隊的退防體系，在那一秒鐘裡是癱瘓的。薩博尼斯看到了這個視窗，抓住了這個視窗，用一記跨越全場的傳球，撕開了湖人隊的防線。”
哈蘭最後總結道：“薩博尼斯在這場比賽裡做的三件事——在奧尼爾頭上打成二加一，在一對一防守中防住奧尼爾的低位單打，搶下籃板後跨越全場助攻李飛扣籃——這三件事，每一個都是三十五歲的老將不應該做到的。但他做到了。因為這是他的最後一個賽季，因為這是他最後的總決賽，因為這是他最後的戰鬥。”
場上，李飛扣完籃之後，沒有慶祝。
他轉過身，跑回後場，路過薩博尼斯身邊的時候，伸出手，在立陶宛人的後背上拍了一下。
薩博尼斯沒有看他，只是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意思是：我說過，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留在場上。
兩萬人的吶喊聲還在繼續，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燈光在穹頂下閃爍著。
薩博尼斯跑回後場，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膝蓋在疼，他的腳踝在疼，他的背也在疼。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疲憊，是老將在最後一次衝鋒時的專注。
他看著對面的奧尼爾，奧尼爾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中圈上空相遇，沒有說話，沒有說話的必要。
奧尼爾的眼神里有憤怒，有不解，有一種“你怎麼還能做到”的困惑。
薩博尼斯的眼神里只有平靜，那種老將在時間面前低頭之後、反而變得更加從容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了，但他不需要撐太久。
他只需要撐過這一場，撐過這一輪系列賽，撐過這個總決賽。然後，他就可以帶著戒指退役了。
薩博尼斯直起腰，深呼吸了一下，跑向自己的防守位置。
他的步伐依然很慢，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
解說席上，凱文·哈蘭摘下耳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重新戴上。
他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激昂，而是變得深沉，帶著一種解說員在見證某種歷史時刻時才會有的莊重。
“先生們，我想我明白薩博尼斯為什麼打得這麼主動了。”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個正在退防的立陶宛人，薩博尼斯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在丈量自己還能在這片球場上走多久。
“不是因為他突然變年輕了，不是因為他膝蓋不疼了，是因為他太想要這個三連冠了。三十五歲，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個賽季，膝蓋、腳踝、背，沒有一處是不疼的。但他站在這裡，站在總決賽的舞臺上，面對沙克·奧尼爾，他在奧尼爾頭上打成二加一，他防住了奧尼爾的低位單打，他跨越全場助攻李飛扣籃。”
比爾·沃頓接過話頭：“這就是對冠軍的渴望。這種渴望，你在年輕球員身上看不到。年輕球員有天賦，有體能，有未來。他們覺得今年拿不到明年可以再來，明年拿不到後年可以再等。但薩博尼斯沒有明年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等了十二年才等到第一次總決賽，等到第二次，等到第三次。他不會讓最後一次從指縫裡溜走。他會用手抓，用牙咬，用身體扛。他會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哪怕掏完之後他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馬伕·阿爾伯特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這場比賽的主題，從第一秒開始，就不是李飛對奧尼爾，不是科比能否復仇，不是尼克斯的三連冠。這場比賽的主題是薩博尼斯。一個三十五歲的老將，在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總決賽裡，用他所有的經驗、所有的智慧、所有的意志，告訴全世界——我還沒老。我的身體老了，但我的心還沒老。”
場上，比賽還在繼續。
湖人隊叫了暫停，但薩博尼斯沒有下場。
他站在替補席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范甘迪走過來，問他需不需要休息，他搖了搖頭，那個搖頭很輕，但很堅定。他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休息。我只需要在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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