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秦楓把時間全部砸在了沉澱試煉場收穫這件事上。
每天早上天剛亮他就起來，晨霧還沒散盡，院牆外的露水把青石板洇得發亮，他已經在秦守和院子後面那片空地上站好了樁。
然後做持續一個時辰的慢速出刀練習。
跟前段時間那種追求速度和精度的練習不同，這幾天他把每一刀的行程都放得極慢，從起始到結束用整整三息的時間來完成一記劈斬。
刀刃在空中劃過的軌跡被他用身體一寸一寸地感知著，刀鋒切開空氣時那種極細微的阻力變化都能在虎口上留下清晰的反饋，重心轉移和呼吸之間的配合在慢速中被細緻地校正到最省力的狀態。
偶爾一刀走得偏了，他能立刻察覺出那線偏差是從肩軸還是腰胯上傳來的，隨即在下一刀裡修正過來，純粹是在跟自己的身體較勁。
七天層戰境中累積下來的那些高強度戰鬥經驗在慢速練習中正在從還記得怎麼打轉化為身體自己就會那麼打。
秦楓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出手動作比進入試煉場之前圓潤了一大截。
那種圓潤不是變慢，恰恰相反，是動作行程中所有多餘的抖動和猶豫都被剔除了，每一刀從起點到終點走的都是最短最直接的路線，彷彿刀柄上長出了另一隻手，早就替他選好了該走的那條路徑。
他偶爾會在收刀之後閉眼回味剛才那一記的感覺，把那種的觸感牢牢記在肌肉裡，第二天再練時自然就比前一天更穩。
短刀練完之後換匕首和稜錐。
匕首在右手和左手之間的切換動作他反覆做了幾百遍，指尖貼著匕柄的紋理滑動，直到兩隻手在換持的時候完全不需要低頭去看就能精準地抓住匕柄，不管是從正握換成反握，還是從腰間抽出的那一瞬直接遞到另一隻手裡，都流暢得沒有半分滯澀。
稜錐的絲線練習則是在院子裡找了幾根不同粗細的樹枝做目標，從最細的指頭粗細到最粗的手腕粗細，他站在五步之外用絲線逐一纏捲回收，確保三種粗細的目標都能在一次出手之內完成纏繞和扯斷。
手腕一抖，絲線出去，纏、收、斷，一氣呵成，粗的那根阻力大就多借一點旋轉的力道，細的那根幾乎感受不到阻力就靠寸勁精準切斷。
沈渡每天上午蹲在院子門口看他練，從最初的嘖嘖稱奇到後來已經見怪不怪了，端著茶碗一邊喝一邊看，偶爾還點評一句秦哥你今天第三刀比昨天快了那個稜錐偏了半寸。
秦楓有時候會停下來糾正一下動作細節，沈渡在邊上聽著記著，雖然他自己不練但也慢慢把一些基礎判斷方法學了個七七八八，比如說看刀勢要先看肩膀和腰胯的聯動，說判斷絲線落點要盯著出手那一刻手腕的角度。
有時候沈渡看到關鍵處會下意識放下茶碗蹲直了身子，等秦楓收勢了才又想起喝茶。
老疤在後院練她那柄厚背短劍。
她的練習方式跟秦楓完全不同——沒有長時間的慢速磨刀功夫，而是直接做高強度的快速模擬對練動作，每一記劈斬和回防都帶著實戰中才有的那種速度和爆發力，短劍破空帶起的風聲在院子裡嗚嗚地響。
她練得狠，一套動作下來額角見汗，也不見停下來歇，只是換了方向再來一遍。
短劍在新兵器中已經用了一個多月了，重心已經完全融入了她的手感，出劍的穩定度和速度比剛拿到的時候又拔高了一截，那把厚背短劍在她手裡使出來，既沉得住又收得住，鋒芒全斂在劍身兩側。
秦楓和她在第三天下午對練了一場。
後院空地上兩人持刃相對，隔著幾步站定，誰也沒先說話。
老疤的厚背短劍率先發動了一記中路橫斬，來得又快又沉，秦楓用黑色短刀正格之後順著格擋的力道回了一記下路撩斬，刀尖從低處挑上來，逼得老疤側身讓了半步。
兩人的動作速度都在一個很接近的節奏上，短刀和短劍碰撞的聲音在空地上斷斷續續響了將近二十息，兵刃相交時火星子濺在青石板上一閃而沒。
秦楓試著在幾個變招的間隙裡插入那種從試煉場帶出來的本能反打，第一刀被格開之後第二刀幾乎是無縫銜接地補上去，老疤的劍只能跟著他的節奏被動地招架。
誰也沒有實質性地突破對方的防線，最後兩人同時收了兵器沒有繼續打下去——秦楓的目的不是分出勝負而是讓老疤幫他驗證一下試煉場磨出來的反應速度在實際對練中是否真的有提升，結果驗證結果是確實快了。
老疤收劍之後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你出刀之後的第二反應比之前快了一截，第一刀被格擋之後後續補刀幾乎沒有停頓。以前你會有大概半息的判斷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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