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臣，忘機，你們先回去。我和你們叔父有事商量。”
兄弟倆應聲退下。
青蘅君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緩緩道：
“啟仁，我想改家規。”
藍啟仁手中的茶盞差點沒端穩。他猛地抬起頭來，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兄長，為何？那可是我們藍家老祖宗傳下來的根本！”
青蘅君不急不緩地放下茶盞，隨手翻開書案一角擱著的《禮則篇》，翻了兩頁，指尖在紙頁上輕輕點了點：
“老祖留下的家規，最初只有寥寥幾條。如今增到了三千多條。
你看看這裡面，雖然有聖人遺訓，但有些是禁錮人性的規定，實在不適合再傳下去了。”
藍啟仁的臉漲得有些紅，語氣裡帶了幾分委屈：
“兄長這些年不理宗務，我可是靠這些家規治理家族的。若沒有家規束縛，如何管理這麼一大家子？”
青蘅君看著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愧疚：
“啟仁，是兄長對不住你。不該把家族重任扔給你一個人。如今我既已出關，你就能輕鬆些了。有我在，不會有問題。”
藍啟仁賭氣地別過臉去：“兄長都這樣說了，我還操什麼心。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青蘅君見弟弟耍起了小性子，不免有些好笑。
他起身走到藍啟仁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哄勸：
“好了好了，是兄長的不對。以後不會讓你這麼累了。你專心教學就好，家規的事交給我。”
藍啟仁依舊不看他，“哼”了一聲：“你最好說話算話。”
青蘅君笑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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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幾日，魏無羨漸漸覺出藍氏有些不一樣了。
以往他在蘭室附近走動，稍有不慎便會被藍氏弟子提醒——“魏公子，不可疾行”“魏公子，衣冠需整”“魏公子，不可大聲喧譁”。
雖有藍忘機在旁時時提點，但總有顧不到的時候，三五不時便會踩上幾條家規，被罰抄一兩遍禮則篇。
可這幾日，他屢屢違反藍氏家規，卻沒人管了，甚至有一次在迴廊上笑出了聲，迎面走來的藍氏弟子也只是低頭行了個禮，便自行走開了。
更讓他驚喜的是膳堂的飯菜。品種和口味都豐富了許多，竟然有肉了，有時還能吃上一道夷陵當地的菜，魏無羨差點沒當場感動哭。
這日午膳時，他忍不住問藍忘機：
“藍湛，你們藍氏最近是不是換了管事的？家規也不怎麼管了，飯菜也好吃了這麼多。”
藍忘機握筷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父親出關了，正在整頓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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