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蓉這話,本就是等著宋天民自己把話挑明。夫妻多年,她太懂丈夫的脾性。為了那點近乎偏執的變態心理,他凡事都能想得周全。
“這麼說……你還是要回滬城?調動的事,終究是黃了?”司蓉追問道。
宋天民點點頭:“今天剛得到確切準信兒,新區已經遞到國家戰略決策層審議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年就要大開發,往後的地位非同小可。我這時候走,虧大了。”
他抬眼看向司蓉,話鋒一轉:“之前那小子說過的話,我當時還將信將疑,現在倒真應驗了。看來,他是真有兩下子。這種國家層面的事兒,他倒提前看準了。”
司蓉撇了撇嘴:“既然這麼看重他,那還不趕緊去幫他出了那口氣?也好讓他知道,你心裡是真惦記著他。”
宋天民笑了笑,語氣從容說道:“已經安排了。朋友說,眼下那衙內老子風頭正勁,先盯著就好。只要有一點線索,立刻就去辦他。”
司蓉一時語塞。她心裡急著想要替楊明出氣,卻也清楚那衙內眼下動不得,再多說也無用。
宋天民見狀,主動丟擲誘餌:“你要是能說動他跟你一起去,我這邊可以提前安排朋友接待。我哥們兒父親在那邊很有些能量,聽說他最近正跟一群子弟琢磨著倒騰汽車生意,估計能幫上你的忙。”
為了讓楊明陪自己老婆同行,宋天民這次確實動了心思。
楊明晚上回老爸那兒吃飯,一坐下就瞅見楊建軍臉色不對勁,不由疑惑問道:“怎麼了這是?早上我出門時,您不還好好的嗎?”
楊建軍抬頭看了眼兒子,重重嘆口氣:“我下午又回老房子那邊轉了圈,屋裡但凡值點錢的東西全沒了。連廚房那把用了好幾年的舊椅子,都讓她給搬走了,真是造孽啊!”
楊明趕緊勸慰道:“既然事兒都攤上了,您就別往心裡去。權當那些舊物件兒早該處理,讓人家撿了個現成便宜。您多想想當初跟田嬸一起處時舒心快樂日子,心裡也就慢慢放下了。”
楊建軍搖搖頭:“我今兒特意去打聽了下,你田嬸現在日子也不好過。玉貴那孩子算是徹底毀了,自己媳婦在外頭瞎混不管,他反倒也處了個女人,還是個開賭檔的。
你田嬸沒法子,只能去露天市場租了個攤位賣衣服,賺點錢全讓玉貴拿去賭了。她們娘仨現在的日子,早亂成一鍋粥了。”
楊明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提了勁。他就怕老爸善心上來,再琢磨著把田紅梅接回來。
他趕緊插話:“您既然知道她們現在這種情況,可千萬別再想著去找田嬸了!往後您要是想再找個伴兒,我半點意見沒有,但田嬸她們,是真不能再搭茬了!”
楊建軍苦笑一聲:“說到底,我跟她名義上還沒斷乾淨。夫妻名義還在,她真要是出點什麼事,我恐怕想躲都躲不開。現在一想起這茬就窩火,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偏偏看上她了呢?”
楊明聽了,反倒笑了笑,勸道:“您也別這麼說。那時候大家夥兒心思都實誠,哪像現在,好像所有人都圍著錢轉。這幾年人心早變了,田嬸她們一家子,可不就是這世道變遷最明顯的樣子嘛。您琢磨琢磨,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要不這麼著,我跟人合夥在潘家窯那邊建了個市場。您要是悶得慌,就去工地那邊散散心。等以後建成開業了,您要是想在那兒待著,咱們就留間鋪子自己用。”
楊建軍點點頭:“你以前提過這事兒。按老規矩,古玩行都扎堆在琉璃廠附近做買賣。在別處開鋪子,我當時還有疑慮,覺得這市場興不起來。可看現在這世道,說不定還真能成。行,明天沒事,我就過去瞧瞧進度。”
父子倆正嘮著家常,楊明兜裡的大哥大突然響了。看著兒子掏出電話接起,楊建軍心裡暗自嘆口氣,看來兒子是真不願意再沾田紅梅一家了,那自己也該斷了再去找她的念頭。
電話是馮皮打來的,楊明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他標誌性的大嗓門:“石頭!沒事兒趕緊過來!人來了,我硬拽著他吃飯,就在衚衕口那家涮肉店!”
楊明一聽不敢耽擱,立刻應下說馬上到。掛了電話,他衝老爸說道:“我出去辦點事,您不用等我,自個兒吃吧。”
等楊明開車趕到,見涮肉店裡就馮皮和那痦子男坐著,兩人臉喝得通紅,正聊得熱乎。
“石頭!這兒呢!趕緊的,再不來我都要喝暈了!”馮皮一眼看見他進來,立馬扯著嗓子招呼。
那痦子男許是年紀大了些,沒認出楊明,見是馮皮的朋友,忙站起身客氣打招呼:“俺叫李玉慶,咱們初次見面,快坐下喝一杯!”
楊明樂呵呵坐下,笑著打趣:“頭回見?李大哥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您再仔細瞅瞅,咱倆當真沒見過?”
李玉慶眨了眨眼,滿臉疑惑:“咦,老弟這話啥意思?難不成咱倆以前真見過?那你說說,咱在哪兒見的?這給俺整得一頭霧水,實在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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