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錢見宸提起,這段時間收了幾件成色不錯的拍品,可貨主報的起拍價都偏高。
他聯絡了不少老客戶,有意入手的人寥寥無幾,照這個情況看,今年這場拍賣會怕是不好做。
楊明開口勸他:“做生意就是這樣。拍賣會上要是拿不出能吸引人的好東西,就掀不起什麼水花。
去年咱們已經鬧出不小的動靜,今年能安穩辦完就行,沒必要年年都搞出大熱度。風頭太盛容易招人眼紅,同行難免心生嫉妒。”
錢見宸直直看向楊明:“要是馬都送來的這幾件東西真像你說的是元青花,那咱們今年就算想低調,恐怕也低調不下來,你說是不是?”
楊明低頭思索片刻,抬起頭道:“先別對外聲張。他自己都沒認出這是元青花,只當成明青花送過來,咱們沒必要主動往外宣揚。
等我抽空去找他一趟,問清楚前因後果,咱們再商量後續怎麼辦。
我猜他肯定是遇上了難處,才把手裡最好的幾件物件送過來。他說還有東西沒整理好,想來是還在挑選。我先摸清他的想法,之後再做打算。”
馬都眼下確實碰上了不小的麻煩。他當初和王塑、馮庫合夥開的影視公司,拍出來的片子稽核沒能透過,那一刻他就明白事情糟了,這條路算是走不通。
他也想過另尋出路,可原先的單位早就辦好了離職手續,現在灰頭土臉找回去,實在拉不下臉面。
翻來覆去權衡許久,只有收藏古玩這條路他還算熟悉,於是他聯絡了一位從前認識淘老宅的朋友,打算往外地跑一趟,多收些成色好的古董。
可如今古玩行的行情,早就大不如前。
馬都那個老朋友,早些年在京城淘老宅收老物件,確實賺了不少錢。但這兩年京城能淘的老宅基本沒了,本地老貨枯竭,這行生意早就做死了。
馬都託這個老友幫忙找新貨源。老友沒靠譜門路,就聯絡了幾個外地跑出土貨的同行。這幫人和他只是圈子裡泛泛之交,不算是熟人。
幾個人聽說馬都手裡有錢,立刻起了歹心,專門給他設了個黑局。他們謊稱手裡有大量剛出土的漢唐古墓重器,全是市面上難找的頂級好貨,還郵寄了一堆精美照片。
馬都看著照片裡件件堪比國寶的器物,徹底動了心。就問怎麼交易?
這幫外地人故意耍花樣,定下規矩:想交易必須帶足額現金上門,不見現款絕不露面、不給看貨。
一心想翻身的馬都沒多想,以為老友介紹的,應該靠譜。就掏空了自己所有流動資金,帶著現金,跟著老友遠赴外地赴約。
可等他們到了約定地點,壓根沒有什麼出土重器,所謂的貨源全是假的。這幫地頭蛇根本沒想做交易,就是盯上了他帶的鉅款。
馬都和老友全傻了眼,他們就倆人過去的,毫無依仗,一群人直接圍上來,當場翻臉,明目張膽動手搶了他們身上所有現金。
馬都想要理論反抗,可對方人多勢眾。這幫人常年混灰色行當,心狠手黑,為了震懾他們,直接動手把他們打了一頓,頭上身上全是傷。
搶光錢財、打完人後,這幫人還出言恐嚇,逼著他們立刻離開當地。
馬都他們貨沒見到一件,積蓄被搶得一乾二淨,還落得一身傷勢。心裡又怕又慌,不敢多做停留,只能忍著傷痛,狼狽不堪連夜趕路,好不容易才逃回京城。
回京城之後,馬都心裡一直犯嘀咕,懷疑牽線的老友是不是跟外地人串通好合夥坑他?可轉念一想,老友的傷一點不比他輕,渾身到處是淤青,身上帶的錢也被搶得乾乾淨淨。他打消了懷疑老友的念頭。
過後他也琢磨過要不要報警,可這事就是私下交易出土文物的黑吃黑。真要是到了公安局,警察一問他帶一大筆現金跑去外地的緣由,他沒法如實交代,說出來自己也要擔責任。
思來想去,他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自認倒黴。眼下手頭緊,急需週轉資金,他打算拿出自己壓箱底的幾件明代青花瓷器,送到拍賣行變現,先湊一筆錢應急。
馬都手裡如今剩下的藏品,沒幾件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這幾件明代青花還算年頭夠久,雖說他清楚不是官窯貨,但怎麼也能賣出幾萬塊。
他跟錢見宸說,之後再挑些別的物件送去,可翻遍家底,實在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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