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祈搖搖頭：“我哪有本事買車。偶爾想借我姐的車開一開，她都不願意，叫我自己攢錢買。可我待的那個單位，那有什麼能撈錢的路子。”
司祈這番話，楊明心裡並不完全相信。他清楚司祈所在的那個單位，人要是爬到一定位置，手裡握著大量機密內情，想撈錢是很容易的事，稍微往外透一點訊息，就能換來不少好處。
司祈這話也能說明兩件事，一是他在單位裡面確實混得不算好，沒摸到能牟利的位置。二也是明擺著告訴楊明，他眼下經濟條件很差。
楊明想到司蓉掙的錢還要補貼婆家，也是去年自己沒拿分紅，她手頭才算寬鬆一些。這麼一想，也多少能體諒司祈眼下的難處。
送司祈回去的路上，楊明開口說道：“我回去就給你準備兩幅畫，大千和白石的各備一幅。你自己留著收藏也好，拿去送人也罷。我是直接聯絡你，還是把東西交到你姐手上？”
司祈低頭琢磨了一陣，說道：“還是讓我姐轉交給我吧。這種事不能瞞著她，要是背地裡拿了，過後被她知道，少不了要數落我一頓。”
楊明笑道：“聽你這話，還挺怕你姐的？”
司祈嘴角扯了扯：“哪能不怕。打小就是在她呵斥管教下長大的。父母我都沒有這份畏懼，唯獨面對我姐，只要她眼睛一瞪，手抬起來，我打心底裡就發怵。
這是從小到大攢下來的畏懼，已經成了刻在骨子裡的條件反射，不是嘴上裝出來的害怕。”
把司祈送到單位門口，楊明揮手跟他道別，隨後開車回了琉璃廠。從櫃檯底下翻出兩幅畫，覺得品相還行，就放到車上。接著撥通了司蓉的電話，簡單把今事情講了一遍。
司蓉聽完直接說道：“既然他想要，你現在就把畫送到咱們住處放好，我回頭轉交給他。至於他說要拿去送他岳父那番話，你就當他放屁。
他岳父是個大老粗，哪裡分得清什麼白石、大千，別信他那套鬼話。我猜他心裡另有別的盤算，你們倆剛認識，他抹不開臉面，才沒把真實想法講出來。”
反正眼下也沒有別的事，楊明直接開車去了司蓉買房子的小區。進門之後，他把兩幅畫擱在餐桌上，坐下歇了片刻，走進臥室隨意掃了一圈。
櫃子裡除了司蓉日常穿的衣裳，還有一格專門放他居家的衣物，睡衣睡褲擺得整整齊齊，其中還有兩件看著是新的，應該是她這兩天特意備好的。
楊明心底湧上一陣暖意。他倆在一起已經挺久，早先那種熱乎勁兒早就淡下去了，可他偏偏就喜歡和司蓉待在一起。
司蓉在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冷峻高傲的模樣，說話做事分寸感極強，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笑意，旁人看著都覺得不好接近。
可兩人單獨相處，完全是另一副樣子。她不會追著刨根問底，不會揪著瑣事不停嘮叨，楊明不想說的事，她從來不硬逼。
楊明累的時候，她不會吵吵鬧鬧，安安靜靜端上一杯熱水，把環境收拾得舒坦。楊明想聊天，她又能接得上話，不管是生意上的彎彎繞，還是人情世故，都能聊到點子上。
她懂得什麼時候給人留面子，在外從不會讓男人下不來臺，回到屋裡又懂得體貼遷就，不會處處爭強好勝。不會耍小性子無理取鬧，心裡明明什麼都看得透亮，卻不事事都戳破。
就是這種分寸感，叫男人跟她相處的時候渾身放鬆，不用時刻繃緊神經提防什麼，格外討男人的歡心。這裡外截然不同的反差，也最叫楊明動心。
在屋裡待了一陣子，楊明渾身鬆快。可他心裡清楚，司蓉平時大多要待在婆家，能來這套房子的機會少得可憐。
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壓下了給司蓉打電話的念頭，鎖好房門，發動車子回方莊小區。
來回輾轉在不同的住處，周旋在不同女人身邊，這種生活模式他早就習以為常，算得上是無縫切換，內心沒有一點彆扭違和的感覺。
進了屋子，楊明走到冰箱前，把裡面的食材拿了出來。按著江珊的口味，炒了幾個她愛吃的菜，屋裡慢慢飄起飯菜的熱氣香味，等著江珊下班回家，兩個人一塊吃飯。
一晃過了飯點，江珊還是沒有回來。楊明實在等不住，自己匆匆扒了幾口飯，拿盤子把剩下的飯菜蓋好，留著等她回來熱了再吃。
他坐到沙發上開啟電視，漫無目的地來回換著頻道，百無聊賴耗著時間。
夜裡十點多，家門終於被推開。江珊一臉倦容：“唉，今天可累死我了。”
她說著話，彎腰換上拖鞋，隨手將挎包扔在沙發上，身子一歪直接倒進楊明懷裡，閉緊雙眼：“給我按按頭，頭昏腦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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