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佳慧抬起頭，有些不解：“調回京城難道不是好事？你怎麼會有這種顧慮？”
楊明不方便把緣由講透，只說道：“我也就這麼隨口一說，你把話帶到就可以。至於他聽不聽，是他自己的事。”
看楊明神色鄭重，莊佳慧心裡也多了幾分思量。她清楚楊明有預判事情的本事，這麼多年過來，他說過的話，十有八九都會應驗。
既然他特意叮囑，想來肯定是有道理的，就點頭應道：“行，我回頭就把這話轉告給我姐。”
楊明並不是憑空隨口講的。前幾天他在錢見宸那邊閒聊，老錢跟他提過，京城那個紈絝子弟出了事。這個節點調回京城，稍有不慎被捲進去，到時候後悔就晚了。
眼下這件事還處在秘而不宣的階段，也就圈子裡面的人能聽到一點風聲，普通老百姓幾乎一無所知。
可楊明心裡清楚，這紈絝子弟一旦鬧出亂子，就絕不會是小問題，能牽連出一大幫人，連他老子都會被拖下水，中間還鬧出了人命。
這事一爆發，緊跟著大環境就會收緊。在這個關頭調回京城，不是明智的選擇。最好是等風波過去之後再回來，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兩人起身洗漱完畢，重新坐回電腦前，沒想到剛才一直卡住的網頁，居然完整載入了出來。
這是國外的新聞網站，和後來五花八門網頁完全不一樣。頁面樣式簡單，乾乾淨淨的白底黑字，排版規整死板，全是一條條文字新聞。偶爾夾雜幾張模糊的低畫素圖片，畫質粗糙、畫面很小，沒有精緻的排版和花哨特效。
初代網頁不止簡陋，還沒有點贊、沒有評論區、沒有網友互動功能，整片頁面只有官方釋出的新聞內容，看完就看完，沒有可以留言交流的入口。
內容也很單一，大多是國外的財經、社會、娛樂快訊，通篇都是英文，沒有中文資訊。
楊明一點點上下滑動頁面，慢慢翻看上面的各類新聞。看到一些有意思、有價值的內容，就側身湊過去，一條條講給身邊的莊佳慧聽。
莊佳慧是做新聞出身的，聽著楊明念出來的那些內容，不由得瞪大了雙眼：“我的天，這都是些什麼，這不就是反動訊息嗎？怎麼能就這麼明目張膽傳進來？難道就沒有稽核過濾，直接放出來了？”
楊明臉上帶出幾分得意：“這就是網際網路的特點，它能讓你接觸到各式各樣真實的外部資訊。現在剛起步，管控過濾體系還沒有搭建完備，境外網頁能直接訪問到。
不過你也別覺得看到的就全部是事實，這裡面夾雜大量外人的主觀立場，不少內容都是帶著偏向寫出來的，真真假假得靠自己分辨。
用不了多久，相應的管控手段肯定就會跟上，到那個時候，就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麼內容都能隨看見了。”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看了一陣子，莊佳慧嘆了口氣：“可惜全都是外文，要是能有中文資訊，看著也不至於這麼費勁。”
楊明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笑眯眯望著她：“你這句話，裡面就藏著商機。你好好琢磨琢磨，要是咱們現在就招一批人，搶先做一箇中文網站，你說往後會不會有發展？”
莊佳慧聽完，皺起眉頭沉思許久，緩緩點頭：“搶佔先機這點確實沒錯，可該怎麼賺錢，我一時還想不通。不過咱們要是真做出中文頁面，雜誌上的內容倒是也可以放到上面。”
說到這兒，她忽然眼睛一睜，像是一下子想通了關鍵：“哦，我懂了。你反反覆覆跟我提起網際網路，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你是擔心咱們紙質雜誌，會被這種新式媒體沖垮，才催著我提前佈局，是不是這麼回事？”
楊明打了個響指：“聰明，我就是這個想法。等到以後家家戶戶都配上電腦，全都接上網路，人們坐在家裡點開螢幕就能讀到各類新聞資訊，你覺得還會有人願意掏錢上街買雜誌嗎？”
莊佳慧也不是糊塗人，經楊明這麼一點撥，稍微捋了捋，便看清了眼下的現實：“你設想的那種局面，現在還遠得很。
就看如今這網路半天載入不完一個網頁，想要發展到你說家家戶戶隨便上網的程度，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咱們可以提前佈局，為以後鋪路。
只是現在國內幾乎找不到懂這一行的人，我問過我弟弟，就連美帝那邊，這東西也才剛剛興起。所以這件事，倒也用不著火急火燎。”
楊明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就算不用急著立刻出成果，心裡也得早早盤算清楚，要為往後未雨綢繆。不能等浪潮撲到臉上了，才慌忙想著補救，到那時候先機早就被別人搶光了。”
想明白網際網路背後蘊藏的前景之後，莊佳慧態度格外虛心，跟楊明細細探討往後的種種可能。聽楊明把未來的格局一點點鋪開，越聊，她心裡越是振奮。
一時之間心緒難平，她伸手捧住楊明的臉，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語氣滿是感慨：“我這一輩子，真是萬幸遇上你。我實在琢磨不透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想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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