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楊明這番話，宋天民沉思了許久，才抬起頭開口：“你說得有道理，是我鑽牛角尖了。可以我眼下的處境，少了他的扶持，想要再往上走一步，實在太難，這才是我心裡煩悶的根源。
也就咱們倆這份交情擺在這兒，我才敢掏心窩子跟你說這些實話。雖說心裡憋得慌，但該走的路，我還是會繼續往下走。”
楊明點頭：“這就對了。沒必要總在這件事上反覆糾結，老是陷在裡面會擾亂你的心態，對你平日裡工作也沒有好處。
其實，有些事情該換個角度看就會釋然。有道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些東西看著是失去了，但未必就全是壞事。”
宋天民眉頭一皺：“兄弟，你這是話裡有話。咱哥倆的交情，你不妨把話說透。是不是你看出了什麼不一樣的門道？我一向清楚，你對很多事判斷得很準，有什麼想法儘管直說。”
楊明琢磨了一會兒，覺得有些話可以跟他說得透徹一點。宋天民現在正處在焦慮裡，心裡亂鬨鬨的，要是不給他穩住心態，很容易慌中出錯、行事冒失，反倒影響他的仕途。
他緩緩開口：“宋哥，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有些事情，其實一直悄悄在變？”
宋天民愣了下，抬頭問道：“你具體指哪方面？”
楊明笑了笑：“這些年全社會都盯著賺錢，人人向錢看，經商求財成了主流大勢。但你仔細品就能發現，很多特殊行業的口子，已經在慢慢收緊。
咱們的國情向來如此，上面讓你放開手腳賺錢，你才能賺，一旦政策收緊，誰都沒法逆勢而為。
就拿經商來說，近些年部隊允許參與經商，現在已經有風聲叫停的意思，這裡面的道理很深。軍隊的天職是保家衛國、練兵備戰，一旦沾上商業，弊端就會徹底顯現。
一旦軍隊開始經商，心思就會跑偏。沒人踏實鑽研戰術、打磨本領，天天忙著談生意、跑專案、賺收益。訓練戰備成了副業，隊伍戰鬥力只會一路下滑。
而且軍隊手握特殊權力和資源，下場經商就是天然的優勢碾壓，很容易和民間爭搶利益，打亂市場秩序，還會激化矛盾、敗壞軍民關係。
更致命的是，金錢會慢慢腐蝕軍心，滋生貪腐亂象。大家不再比拼能力和功績，只比拼誰能賺錢創收，隊伍風氣徹底歪掉。
最關鍵的是，軍隊是國家的根基底線，一旦被資本和生意裹挾，初心會丟、紀律會散，本該純粹忠誠的隊伍，會被利益裹挾牽制。
這就是上面有意叫停軍隊經商的原因，不是不讓發展，是必須守住底線，把該歸位的職能徹底歸正。”
宋天民點點頭：“你說的這些，我們內部也研討過。我本人是堅決反對的，軍隊就該做好本分，不該摻和經商。
上面也已經注意到這類問題，正在研究叫停。只不過口子已經鋪開，想一下子全部堵死並不容易，估計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落實。”
說到這兒，他略微沉吟，接著問道：“那你話裡的潛在意思，是不是說我那位大哥，也牽扯到這一層因素？他如今的影響力太大，這些情況，上面自然都會看在眼裡？”
楊明微微一笑：“沒錯，一個人的影響力一旦超出該有的邊界，就會生出不少隱患。本該按制度規矩運轉的事情，會被個人關係左右。
不少人做事不看規章條例，先去看他的態度，遇事不去走正常渠道，轉而託關係找門路，把個人的好惡凌駕在規則之上。
時間久了，正常的辦事秩序就會被打亂。底下會慢慢形成圍著他轉的小圈子，大家看重的不再是崗位權責，而是依附他得來的便利。
即便他本人沒有私心，可架不住身邊的人藉著他的名號謀私利，很多是非麻煩，就這麼無端滋生出來。對於上面而言，這種不受約束的個人影響力，本身就是需要提防的風險。”
這次宋天民思索了許久，等他抬起頭看向楊明，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可我現在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也沒有什麼對他不利的說法傳出來啊？”
楊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神色變得嚴肅：“宋哥，老話講人在人情在。一旦靠山不在，他個人的影響力馬上就會大打折扣，這點你能想明白吧。”
宋天民猛然一怔，瞬間反應過來：“我懂了，他如今的分量，是靠著他老子撐著，他父親年紀已經很大了……
唉，這些道理還要你來點醒，我真是當局者迷啊！”
楊明呵呵一笑：“也不是老哥你當局者迷。身在這個圈子裡，大家只看見他風光威風的那一面，很少有人往長遠去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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