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鼎》第七十一章 喜事(下)(2)

作者:荊柯守·11個月前

沿途,還是不時遇上荒廢的村落,王弘毅感慨著:“王柳二鎮相戰十數年,真是滿目瘡痍,到現在還沒有恢復。”

“主公,現在大戰已經平息,大可恢復人煙,開墾荒地,並且現在軍政分開,大局已定了。”張攸之說著,心中卻暗想,這赫義還是有福氣。

那一場撕心裂肺的哭喊後,王弘毅為之動容,本來高高舉起的板子,只得輕輕落下。

只是廢了赫義管轄興山縣權力,卻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並且,張允信立刻稟告,說自己不善於民政,主動交出了東嵐縣,實際上張允信治政東嵐縣,情況還不錯。

不過這就是聰明人,王弘毅大喜,賞銀三百兩。

自此,二郡軍政已經分開,王弘毅心中歡喜,已經決定調賴同玉去興山縣當代理縣令,至於東嵐縣,一時還真沒有合適的人選。

不過,際此深春時節,處處鮮花盛放,風光綺麗。

這一帶原本氣候溫和,雨量充沛,又是古代,只見大片樹林覆蓋著丘陵和山坡,隱隱可見著各種各樣動物在其中出沒,充滿自然的野趣和生氣,使王弘毅心中大快。

大軍蔓延前行,不遠處有座山,山不算很高,卻很是幽靜,半山處隱見一處民居,一道溪流蜿蜒流過,有一小橋跨河,連線山上的道路。

王弘毅在高臺上看見了,想不到竟有如此勝境,莫非是雅士?

等再靠近一些,一陣簫音,從山上遠處傳來,王弘毅聞之動容,突然之間記起此人是誰了,感慨的說:“是盧愈啊!”

盧愈年輕時,就隱居此山,讀書刻苦,但不願進仕,精於簫、棋、茶,並且三者之中,唯茶第一。

記得當年,曾經和王弘毅一起說茶,王弘毅請教的說著:“為什麼你制的茶,這樣好喝呢?”

盧愈笑的說著:“我得父蔭,家有薄田數百畝,溫飽不成問題,是故少時就喜歡茶,曾經幾乎傾家蕩產,購買天下數十種名茶。”

“等到賞玩多時,年歲日長,卻覺得天下名茶,雖然各有特色,只是收藏的多了,有些繁雜無章,就依我的口味,加以整理,取其數種而愛之。”

“人說我有茶道,能識茶之精華,實際上我只是依我口味,取其數種,然後自娛自樂,日積月累,知道怎麼樣炮製最香最純罷了。”

當時的王弘毅,還不明白這話深意,現在回想出來,真是字字珠玉,已經從中提煉出了真道。

地球歷史上,日本茶人千利休,融禪、詩、茶一體,但是真正被日本人推崇並且垂留數百年,就是千利休提出了“數寄”精神。

所謂“數寄”,指的是喜歡到了極點,而出現的一種“昇華”,當喜歡到了極點的時候,便去除了糟粕,留下了精華,而精華的部分是非常簡單。

這盧愈的思想就有些異曲同工,甚至更加精妙,盧愈明顯提出:“名茶與名花相同,各有顏色,愛者不同,賞者不一,唯依各人口味,喜而純之,是故茶不同,色不同,味不同,道卻相同。”

這是凌駕於千利休之上,使茶道能百花齊放,又萬宗歸流的茶道,唯一可惜的是,兵變時,盧愈正在王弘毅的書房裡品茶作詩,一起被抓,王弘毅沒有被殺,盧愈卻當場被殺,時年不過三十三歲。

這等人物,如果存活下來,就是有資格成為茶聖一樣的人物,惜其早死,未曾把這茶道發揚光大,現在想來,真是唏噓。

當然,這世已經改變了歷史,這人就可保留下來,為文明增加燦爛的一頁。

當然此時,大軍在行,不能為他改變行程,王弘毅只是看了一眼,記在心中,心想此地離文陽府,也不過數十里,等回軍後再來請教不遲。

在路上,王弘毅為了威武,還是批胄帶甲,雖然乘著戰車,而且四月陽光並不灼烈,不過也是滿身大汗。

“不過,這幾日,總覺得有事,難道是府城有事?”心裡的靈覺,令王弘毅眉頭微鎖,有些不開懷。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迴文陽府,令屬下安排事宜,王弘毅已是先一步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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