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應了聲是。
杜若轉頭四顧,問道:“族長爺爺,我祖母呢?”
“在裡面呢,估計正傷心著,你進去勸勸吧。”江族長朝江宗寶跟秦氏住的偏房指了指。
杜若哦了聲,抬腳往裡走。
勸是肯定勸不動的,她如今是閻婆子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後快,又怎麼可能聽得進她說的話。
不過杜若想進去看看情況,看秦氏死了,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有沒有救。
掀開布簾子,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江宗寶跪在床前,死死抓著秦氏麻桿一樣的手,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聲音都沙啞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心,丟下我一個人?你怨我,恨我,討厭我,都沒關係,只要你能醒過來,打我罵我都沒關係,我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月娘,你起來呀,起來跟我說句話呀!我答應你,只要你醒了,我立馬就跟你和離,絕不騙你!”
“我知道,你想去黃泉路上找你的表哥是不是?可你是找不到他的,他根本就沒死……”
正在給秦氏換衣裳的閻婆子臉色一變,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後腦勺上,厲聲道:“宗寶,秦氏已經死了,你清醒一點!”
“我不要清醒。”江宗寶仰起頭,眼睛紅得像只兔子,襯得他那張猴兒臉越發滑稽了,“死的是我媳婦兒,又不是你媳婦兒,你當然能清醒了。”
閻婆子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懂事的小畜生,這是要氣死自己呀。
老江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壞事一件接著一件來,還以為終於能有一件喜事來沖沖,誰知道竟然是這麼個結局。
閻婆子閉了閉眼,然後勸道:“好了宗寶,人死不能復生,秦氏福薄,本就不該是你的媳婦。如今她帶著孩子走了也好,祖母再重新給你娶一房旺夫的,比秦氏好一百倍,你就別難過了,啊?”
江宗寶卻梗著脖子哭道:“我不要,我就要月娘!”
嗤,剛踏進房門的杜若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演給誰看啊?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真這麼專一,當初就不會到處鬼混了,更不會在秦氏大著肚子的時候跟人私通了。
說到底,還不就是渣?
閻婆子正想給大孫子一個耳刮子打醒他,轉頭看到杜若走了進來,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你來了?”她不冷不熱地道。
“是啊祖母,我來送堂嫂最後一程。”
人死為大,閻婆子倒也沒有為難杜若,只說了句:“那你好好看看她吧,再過一會兒,人就要被送去骨閣亭了,我出去跟陶姑說幾句話。”
說完便掀開簾子出去了。
杜若收回視線,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秦氏。
死去的秦氏比生前更加悲慘,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頭髮亂成一團,渾身都是汗津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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