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敏再定睛一看,原來是王大明的三弟。
杜招娣的記憶裡這個三弟頭腦很靈活。
王大明弟兄三個,他是老大,公社解散後進了酒廠幹臨時工,老二一直在家種地。
老三原來是記分員,能說會道,嘴皮子很是利索,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公社解散後他時常不在家,不知道在幹什麼。
單看他家大人孩子過的挺滋潤的,也知道他在外面是賺了錢的。
王大明病重的時候曾經找他借過錢,他拿了二十塊錢給大哥,對他說“哥啊,我掙點錢不容易,這一大家子也要吃飯呢,這錢你拿去,不用還了,以後不要再來了啊”
雖然但是, 王大明還是很感激這個三弟的,這二十塊錢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頂了大用了。
他爹孃和老二一分錢沒借,他娘還離他遠遠的趕他走“老大啊,別嫌娘嫌乎你,你這個病是會過人的,你爹你娘還想多活兩年呢”
過人就是傳染人的意思。王大明直到死也沒再見到爹孃,送殯也沒來,且心狠著呢。
老三王大華好像也發現了她們娘倆,但他並沒有過來打招呼的意思,只瞅了一眼就轉過頭繼續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杜敏覺得她能理解王大華的想法,大哥都不在了,這個大嫂認不認的沒有關係,至於侄女,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出息,無所謂的。
不說話也好,杜敏還少了麻煩了。她低下頭對王美玲說“不是認識的人,你別光盯著人看”
王美玲很聽話,媽媽說不認識不讓看,她也就不問不看了。
一會兒就要上車了,杜敏身後呼啦湧過來一大群人,把沒防備的她撞了一個趔趄,她死死的抓住半截門,才沒摔倒。
王美玲給洶湧擠過來的人嚇哭了,“媽媽媽媽”的喊著,杜敏站直身體,穩穩的擋在孩子面前,衝著旁邊吼道“別擠了,擠什麼擠,還有孩子呢”
沒人聽她的,一群人還是你扛我我扛你的擠過來擠過去的。
杜敏把王美玲抱起來,省的一會兒給擠倒了可麻煩了。
終於發車口的半截門打開了,人們呼啦一下子往裡面衝,杜敏也趕緊抱著王美玲跑到前面去,上車晚了就得坐到車後面去,坐那兒容易暈車。
好容易擠上了車,杜敏坐到了司機後面第二排的位置,王美玲抱起來坐到她腿上,這才鬆了口氣。
不一會兒杜敏就發現自己的這口氣松得太早了,車上人擠人人挨人,還有人擔著擔子,簍子裡傳來咯咯咯的母雞叫聲。
汽油味、雞屎的臭味、臭腳丫子味、長時間不洗澡的人身上那種體臭味,坐在杜敏旁邊的這個人身上抽旱菸的那種煙臭味,混在一起,喘一口氣直衝人的天靈蓋,太銷魂了。
杜敏忍不住拉開車窗,還沒喘口氣呢,有人就大聲嚷嚷“誰開的窗戶,凍死人了,快關上”
杜敏沒理,把頭伸出去透透氣,後面猛地伸過來一隻手就要關窗戶。
杜敏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玻璃,差點夾著她的頭,這人這也太壞了。
那隻手還要使勁的拽玻璃關窗,杜敏的手穩穩的按住不動,說“還沒開車呢,忙什麼?”
那人可能見實在關不動,才縮了回去,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杜敏沒聽清,也沒理他。
司機師傅終於發動了車子,車子一開起來,杜敏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戀戀不捨的關上了車窗,再不關又有人要罵人了。
售票員大姐過來檢票,嘴裡吆喝著“有票的把票拿出來啊,沒票的補票”
。了完檢票這明證,道一了畫上票在筆著拿,姐大給遞票張兩出掏裡兜從敏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