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敏拿了一根木炭,撕了一塊白布,“就用這個寫,回頭咱們再去衙門換正式的婚書。”
無視黃家人震驚她居然也認字,杜敏看著李家仁歪歪扭扭寫了一份婚書。
茲有大雁國、南邑縣、柳林鎮李興村村民李氏家興,黃氏三妮,於天寶十三年冬月十六締結兩姓之好,見證人,黃四發夫婦,李杜氏。
杜敏堅持讓黃老頭兩口子都按了手印,自己也按上一個,這樣這份婚書看上去才算像樣。
“好了,如今三妮是我家的人了,山高水長,不定什麼時候能再見面,三妮,給你爹孃磕兩個頭。”
黃三妮流著淚給黃老大兩口子磕了三個響頭,“爹!娘,保重!”
三妮娘扶起她,“孩啊,在婆家要有眼力見,少說話,幹活勤快點啊,婆婆說什麼你聽什麼,不要跟小姑小叔吵鬧,若是,若是能見著你大姐二姐,算了,孩啊,興許這是俺最後一次教你了。”
說完淚流滿面,這次投奔,三個閨女一個沒帶,有生之年只怕見不著了。
送走了黃家人,黃三妮怯生生的問,“娘,若是要做什麼還請您吩咐俺。”
“行!不要拘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家興,三妮就由你照顧了啊。”
“聽您的娘。”
李家興的嘴都合不攏,沒想到就這麼把媳婦娶了回來。
“娘,咱往哪裡走?”
總不能在這破廟安家吧?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跟你們幾個商量一下,若是回去,窮家破院的,只能等明年看看能不能種些糧食,咱們那地旱了這三年,一點肥力沒有,也不知道能產多少糧食出來。”
李家興聽了有些懵,不回去能去哪裡?二十畝地呢,雖說分給了李家富八畝,可還有十二畝不是?
“若是不回去,咱就往南走,南邊有個永州,山清水秀,土地肥沃,咱去那裡定居,家仁家義也能找個好夫子,好好求學。”
“可是過幾日就是爹的週年祭日了,咱們走了誰給我爹辦祭日?”
“孩子,村裡人都跑光了,誰還記得你爹的祭日?擇日不如撞日,心到神知,咱們今兒就在這給你爹祭拜一番,然後就走,別等土匪追上來,一個也跑不了。”
提到土匪,除了杜敏,其餘的人都嚇得臉色發白,李家興說,“行!就依娘所說,在這裡祭拜吧。”
李家仁李家義年紀小,沒有意見,李秀雲也不反對,黃三妮更是沒話說,所以一會兒一個簡單的供桌擺好了。
黃三妮就見婆婆不知從車上哪個地方掏出來一把香點上了,又掏出來幾個疊好的金元寶,桌上放了一碗粥,兩塊地瓜幹。
杜敏拜了兩拜,把位置讓給幾個孩子,他們輪番磕了頭,李家義還唸叨了兩句,“爹呀,實在是不得已,土匪都到家門口了,咱們這是在逃跑路上,先簡單給您祭拜一下,等我們安頓下來,定好好給您做那個什麼,什麼道場。”
李家興在旁邊補充,“水陸道場。”
“對!水陸道場,請和尚來好好給您念念經,爹,兒子給您磕頭了!”
杜敏嘴角抽了抽,這破孩子,打哪兒學的這一套?水陸道場,請和尚唸經,這些不要銀子啊?
把金元寶燒給李春,滅了火堆,收拾了東西,李家興問,“娘,咱們走吧,一直往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