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西風烈烈。
時近冬日的冀州沒有關外的玉鸞狂舞、北地蒼莽,亦沒有江南那般的小家碧玉、纏綿悱惻,卻也有古道枯樹、風捲地黃,獨有一派悵然寂寥。
迎著寒風斜陽,卻有兩道倩影款款而來,這二人皆是豆蔻年歲,一個外著藍衫,內套棉衣,形容昳麗,眉眼沉穩,手提一把寶劍,頗有一番豪俠氣魄,然而比起身旁那人卻是差出好幾個檔次。
只見此人著一襲綠衫,同樣套著棉衣,卻不掩其婀娜身姿,其貌美如天仙,其容光彩照人,如花似玉豔麗中透著幾分清麗,清麗中又透著幾分女子與生俱來的秀美,皮膚粉膩如雪,冰肌玉骨,彷彿是畫中才有的粉雕玉琢的臉蛋兒,只須俏目一回眸,那鮮花便綻放萬紫千紅;只須丹唇稍開啟,那黃鶯便婉轉珠玉佳音;只須蠻腰輕搖曳,那翠柳便飄拂春風幾度,端的是:
白玉鑲珠不足比其容色、玫瑰初露不能方其清麗。
加之又提一把寶劍,在這斜陽古道下平添幾分江湖柔情,好是一個俠女。
“師姐!”
綠衫少女忽得駐足,抬眼看了眼愈發昏暗的天色,悄顏上不免露出三分倦容,
“看來又要露宿野外了!也不知師父如今在哪裡,你說咱們往少林去尋能尋到她老人家嗎?”
聞言,藍衫女子也是忍不住一嘆,
“師父這些年總在二月末消失一段時間,然後三月底回來,咱們也不知她到底去了哪裡,也不許咱們問,可這次才進臘月就匆匆離開,一連兩個多月也不曾回來。
這江湖險惡,師父她縱然神功蓋世難免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以往聽她老人家說與少林有些淵源,況這少林又是號稱天下武功盡出其內,咱們習武多年,還不曾與人動過手,如今前去若能尋到師父最好,若尋不到也可長長見識!”
聽罷這番話,綠衣少女臉上的倦色退卻二分,美眸中露出幾分期待,長到這些年她也是第一次下山,雖然辛苦些,卻也比山上那枯燥乏味的生活強過不知多少,是以對今夜要露宿野外倒是少了些許無奈。
“那我去拾些乾草,師姐你就去打些清水好了!”
綠衣少女一邊說著,這就提劍往旁處走去,其實她挑的是個苦差事,冀州連年戰亂,如今雖安穩下來,這荒郊野外也是不見幾棵樹木,入目所及只有尺許高的枯草,就這還是因著今年不鬧饑荒,百姓沒有挖草撅根才有這些枯草。
然而少女早就習以為常,出來這些時日她早就知世事艱難,能有這些枯草也足夠對付過今夜。
嗆啷啷一聲寶劍出鞘,少女彎腰俯身,正欲割草之際,天色忽得亮若白晝,直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師姐!你在哪兒!我看不見你了!”
“我在這兒!你別動!千萬別動!”
驟然失明,令兩個少女頓時大亂,好一陣尖叫加驚悸後,這才漸漸看的清楚,對視一眼見彼此都無事,忙是跑到一處。
“師姐!方才是怎的回事?這天怎的忽然就亮了?”
藍衣女子到底穩重些,短暫失神後稍一思忖,卻也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半是安慰半是逗趣道:
“這……聽說天有異象多有能人降世,這韃子皇帝年幼昏庸,當是上天也看不下去,降下能人要顛覆這滿人江山!”
“原是如此!”
綠衣少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得瞧見什麼,杏眸圓瞪,失聲道:
“師姐你看!那裡真有個人!”
藍衣女子一驚,順著自家師妹指的方向回頭看去,正見身後不遠處的大道之上正橫著一人。
這人實在雄壯,即便隔著七八丈遠,兩個少女也能明顯看出他幾乎將一丈寬的大道佔的嚴嚴實實,一身紫金重甲更非凡俗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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