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來,你也吃。”自己抬手給領口處放了餐巾,趙清潯說自己吃,讓女友也休息一會兒。
“我來。”風鈴已經端起了小湯碗。
一口人參雞湯,一口南瓜粥,趙清潯目光看向風鈴身後問她,“你吃什麼?”
“我呀,今天福建菜系。”
“有佛跳牆?”
“你又不能吃,還問。”她不願多說是怕他想吃又不能吃,趙清潯則是惦記風鈴吃什麼,總不能讓她跟自己吃這糊糊。
可惜,飯後沒多久,趙清潯下身尿血不但沒好還加重了,胃口也難受,忍了好一會兒,還是把吃的一小碗東西悉數吐了出來。醫生來給仔細察看,說是消化系統還未恢復,明天再吃試試,別太擔心,消炎和營養的針劑也立刻安排上,趙清潯又開始臥床輸液。
肚子上幾個小孔終於不流血了,風鈴幾次找過醫生,醫生解釋說趙清潯癱瘓,長久臥床和坐輪椅,為了防止血栓,他需常年吃幾種藥物,其中包括預防血栓的藥,正是這些藥物影響了他的凝血功能,導致他更加容易流血、淤青。結合身體其他方面化驗資料,風鈴完全懂了趙清潯傷口癒合慢的原因,也不再擔驚受怕。
病房裡影音室、休息室、按摩室都有,每日的鮮花水果小零食換著花樣送來,保鏢不時還抱隔壁一隻小花貓來給趙清潯摸幾下,可趙清潯的情緒,因為日日躺在醫院,右邊耳朵完全聽不見,而十分低落。
再次喂他水,嘗試吃軟爛的食物和吃一點水果,結果,還是反胃,沒等開始好好消化便全部吐了出來。
醫生只好繼續給趙清潯輸營養液,如果不是傷口癒合慢,趙清潯可能已經出院回家了。
保鏢陪風鈴在醫院附近一家健身俱樂部跑步,風鈴回到醫院,一走進病房就看到護工擺好趙清潯的腿,從病床邊離開。
“已經做過按摩了麼?”脫了大衣,風鈴來到病床旁詢問。
“……”
沉默代表什麼風鈴懂了。
“阿潯,在醫院也要每天活動腿腳啊,你身上有傷口,小車車啊,電療啊,現在都不適合,只好幫你做被動的運動,你不要嫌無聊嘛。”
趙清潯一雙癱腿不及成年男人胳膊粗,細瘦癱軟,腳背下垂的越來越厲害,再這樣任其發展,恐怕鞋子也沒辦法穿,風鈴又捨不得兇他,怕他受不住,只好哄啊、安慰啊,住在醫院的趙清潯卻越來越不聽話,像今天這樣偷懶不肯按摩,已經是常態。
“我是想睡一會兒。”他覺得沒有意義,不想別人碰他包裹紙尿褲的身體。
“好,好,你睡一會兒。”風鈴彎腰下去抱趙清潯,順帶摸了摸身體有沒有歪斜,看看手腳的位置都還好,再不捨得打擾他。手臂被埋了針,不斷的注射藥物和營養液,趙清潯內扣的手掌被戴了保護支具,看起來好了一些,其實手指都是被外力撐開,總是冰涼的,連知覺也幾乎沒有了。
醫生診斷趙清潯是進食障礙,跟他身體癱瘓知覺大部分缺失有關,也和他現在的心理狀態有關。建議是用鼻飼輔助進食,還有心理醫生的輔導也很有必要。
對於這個提議,別說趙清潯,風鈴已經有些抗拒,趙清潯很在乎形象,也很在意自己身體毛病越來越多,鼻飼這個東西,是不是說明他已經病的連飯也沒辦法正常吃了呢?
思考了一會兒,風鈴說再試試,出院前再決定。
回頭她看到趙清潯躺在床上,因為坐不住,護工喂他吃藥已經將人抱在懷裡,生怕他噎到嗆到。
晚餐時,風鈴說一起吃餛飩、甜湯,還有軟軟的小蛋糕,趙清潯點頭答應,吃的時候,她笑眯眯抱他坐,結果是左右搖晃,根本坐不住一點,風鈴摟住硌手的肋骨,讓趙清潯倒在自己懷裡,還要緊緊抱住,一刻也不敢鬆手。
就著溫熱的湯喂進去兩隻小餛飩,兩三口點心,乖乖的吃了,可是不出半個小時,趙清潯又開始難受,忍不住全部吐了。
護工訓練有素,快速的換掉弄髒的衣服,抱了趙清潯到外間休息床上,他們又進去換床品了。
風鈴抱著剛換了衣服,被抱來抱去有些暈的趙清潯,她查看了他的手腳,排除了可能摔下床的可能,風鈴扭回頭看他搭在自己肩膀的頭,意外發現,閉著眼在喘息的趙清潯居然流了口水。長長的睫毛,雪白的皮膚,高挺的鼻樑呼應精緻的下頜線,精緻容貌也禁不住無知覺的流口水,趙清潯已經虛弱的在透支身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