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粗啞的男聲從店內昏暗的角落裡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天澤的心猛地一沉,這個聲音,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舊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記憶深處。
他快步跟了進去,只見店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菸酒味和黴味。
角落裡,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胡茬的男人正癱坐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眼神渾濁,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這是他的父親,親生父親。
年幼的“天澤”默默地將手中的塑膠袋遞了過去。
男人一把奪過,粗魯地開啟其中一瓶白酒,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著,發出滿足的喟嘆。
隨即又將不滿的目光投向年幼的“天澤”。
“錢呢?”
“在袋子裡。”
男人聞言,在袋子裡一陣摸索,終於摸出了幾張面額不大的錢幣。
“今天的錢怎麼這麼少?是不是又偷偷藏起來了?”
年幼的“天澤”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沒...沒有,白酒漲價了,所以...錢少。”
“放屁!”
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空酒瓶叮噹作響。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敢跟我撒謊了!”
說著,他順手抄起身邊的一根雞毛撣子,就朝著年幼的“天澤”身上抽去。
雞毛撣子帶著呼嘯的風聲落下,抽在年幼“天澤”單薄的背上,發出沉悶的“啪”聲。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卻倔強地沒有哭出聲,只是將頭埋得更低,雙手死死護著自己的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天澤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彷彿那雞毛撣子不是抽在年幼的自己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他的心上。
不知為何,他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尖銳的疼痛,以及隨之而來的屈辱和恐懼,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
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年,依舊鮮活得讓他窒息。
他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阻止,想要將那個小小的身影護在身後,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邁出一步,更無法觸碰到任何人。
他只能像個最無助的囚徒,被迫觀看這場重演的悲劇。
男人似乎被孩子的沉默激怒了,下手更加沒有分寸,雞毛撣子如雨點般落下,嘴裡還不停地咒罵著汙穢不堪的言語。
“小兔崽子!給我說話!”
年幼的“天澤”身體搖搖晃晃,好幾次都差點栽倒,但他始終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有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聲從喉嚨裡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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