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露猛地抬起眼,瞳仁裡泛著燒紅了的光,手腕狠狠掙開位元的鉗制,聲音中帶著些許崩潰。
“你沒體驗過人類的生活,我們拼盡全力才能取得的資源,在你們眼裡隨手可得,我們傳說需要上戰場,而你們呢?!”
她的聲音終於崩開一道縫隙,裹著十幾年埋在骨血裡的冰碴子,砸得位元耳邊嗡嗡發響。
“之前替你頂罪,你以為是我自願的嗎?錯!那是你父親逼我的!因為只有那樣才能不影響到你的前程!”
位元的腦子轟然一響,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晃了晃,搭在腰間刀柄上的手止不住地發抖,他從未聽過這些話,也從未想過,一向溫和公正的父親,會對蒂露做出這樣的事。
在他所瞭解的情況是,是蒂露在得知情況後主動攬下了所有的責任。
“你胡說...我父親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喃喃開口,聲音裡連自己都聽不出的倉皇。
蒂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血腥氣的冷笑,眼底是化不開的寒涼。
“我救了你,到頭來卻為你頂罪,呵呵,到最後甚至還淪落到了被髮配到前線,參與這場連傳說都不確定能否活下來的戰爭。”
“你現在卻在這裡跟我談尊嚴、談自由,的確,天澤或許給不了我什麼,但絕對比在這裡繼續遭受壓迫要強。”
位元的胸腔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扯動筋骨的疼,他踉蹌著又退了半步。
看著眼前這個被恨意和寒涼裹住的姑娘,所有的憤怒和質疑都堵在了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跟我走,蒂露,這些事我不知道,這些年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更從來沒有把你當異類,跟我走,我們現在就離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不好嗎?”
位元伸出沾著血的手,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眼底的血色混著不敢置信的痛,他多希望這一切都是蒂露編出來騙他走的謊話。
可蒂露只是搖了搖頭,再度拒絕了。
“晚了,位元,一切都晚了,我是導致這個世界毀滅的罪魁禍首之一,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原諒我,包括你。”
蒂露的聲音重新歸於平靜,那些翻湧的恨意像是被潮水捲走,只剩下一潭看不出深淺的冰。
“你走吧,以後再度見面,我們就是敵人。”
她最後看了一眼位元,那眼神里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軟,快得像錯覺。
“再不離開的話,你就沒有機會了,你好自為之吧。”
“我們好像錯過了很有趣的事情啊。”
然而就在蒂露準備離開,位元還在猶豫不決時,一道聲音瞬間讓二人警覺起來,當即看向了身旁的陰影處。
對方似乎也沒有要繼續隱藏的意思,當即現出了身形,是兩位女性。
而蒂露的目光瞬間便鎖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那是一位黑髮普通女性,她沒有見過對方的外貌,不,或許說是對方的變化太大了,跟以前完全是兩副容貌,但憑藉對方身上的氣息,她還是將其認了出來。
“莉法,你怎麼在這?”
見到對方,蒂露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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