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風默默拍了他兩下肩膀,搖頭輕嘆,示意他這種場合就不要多說什麼了。
就連一旁的第二天都適時的收起食物,眸中浮現出對曹逸卷的唏噓。
聞言,曹逸卷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一側肩頭,慘笑一聲,似乎當一切都失去,一切都成為過往後...自己也不大能理解當年的想法了。
眾人聽了他的故事默然不語,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方致遠輕嘆一聲,點點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本還想說這也是大功一件,可臨到嘴邊見他這副樣子,又不忍心開口了。
曹逸卷搖搖頭,看向方致遠,這在場自己唯一還有印象的故人,眼中似有淚光閃過,眾人甚至都不敢看向他的雙眼。
片刻後,他慼慼笑著,喃喃道。
“丞相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
方致遠聞言一怔,能被此時此刻的曹逸卷說成是有趣,他甚至不願多想,默默搖頭道。
“你講...”
“呵呵...”
曹逸卷笑了兩聲,像是在嘲笑著自己一般。
“最好笑的是,裴隨之雖然的確籌謀政變,可他本人又對先帝極為敬重!聽說我是因對先帝不敬而淪落至此,雖然收留了我,卻對我極為厭惡,我足足用了數年時間才得到了他的信任!呵呵,真是笑話,笑話啊!”
他彷彿宣洩般如泣如訴,身型搖擺,似是連站立都快做不到了。
眾人一時唏噓不已,方致遠沉默良久,直到曹逸卷那似悲似喜的笑意終於散盡後,這才默默出聲道。
“那...接下去你有何打算呢?”
曹逸卷目光怔怔,是啊,已然孑然一身的他還能有什麼打算呢?
下一刻,他的聲音無悲無喜,默默傳來。
“我施苦肉計害死全家,這是不孝。裴隨之對我這麼好,我背叛他,此乃不忠。不忠不孝之人...幹什麼還存活於世呢...”
說罷,他最後望了一眼淹沒了裴隨之的風雪。
手中寒芒一閃,方致遠攔阻不及,下一刻,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片血花自曹逸卷脖頸處綻放。
隨之,曹逸卷帶著解脫般的神色緩緩倒斃,很快便沒了氣息。
只是,他死前明顯是將身體盡全力朝屋簷外方向歪去。
大概是也想投入那一片淹沒了裴隨之的風雪中,可惜,上天似是想讓他悲慼的一生有始有終一般,連最後的這樣一個願望都不願滿足。
令他最後沒有了挪移身體的力氣,就那麼靜靜躺倒在了屋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