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臣服挑動了我靈魂深處某一根弦。
我想或許就是從這一天開始,我有點體會到了這個位置的特殊和吸引力。這打開了某一個開關,幾年後又翻出來,被我層層加固,成了如今的樣子。
我知道,這個時候我已經不需要說任何話了。哪怕我當著他們的面打遊戲追電視劇,這些人也大氣不敢喘。
於是我閉上眼睛,這是一種威懾,也是默許。默許現在所有人,都要看張海樓的臉色。他生氣,就代表我生氣。
就像他讓魚販去死,就是我讓魚販死。
我不著痕跡看了一眼潘子,心事重重的合上眼睛。
張海樓的聲音再次響起。
“瞧你們把三爺氣的,連潘爺都被他發落成這樣了。看看,要不是潘爺替你們扛著火,這東西該砸你們頭上才對。”
我聽見鞋尖踢動玻璃碎碴的聲音。
張海樓的鞋尖一腳將其中一塊踢下去,滾到中年婦女身前。他望著這個女人,還是笑著。
那女人像是被燙著了,驚懼又猶疑的低著頭。
“都機靈點,把潘爺請下去喝喝茶,好好打理打理。謝人家的事兒,還要我吩咐嗎?”
他說完,眾人的目光又看向我。
我睜開眼,狀似疲倦的擺了擺手。
剛剛跟著魚販他們耀武揚威的夥計連忙跑上來,畢恭畢敬的將潘子請走。他應該很擔心,但這個時候不能猶豫,於是蒼白著一張臉給我彎腰行禮,這才去了偏房。
張海樓似乎很滿意現在的樣子。
秀秀讓出位置,走到小花身旁。張海樓站到她原來的位置上,漫不經心的拍了拍手。“今兒個是算賬的日子。”
他將那一沓已經被潘子收上來的賬本拿起來晃了晃。那玩意兒挺重,他一隻手就逮著晃來晃去,還說:“咱們有事平事兒,沒事喝茶。”
“三爺仁善,發落了不長眼的。接下來敢認錯,長了眼的,可以不追究。”
“現在,都挨個的說吧。要是讓解當家看出不對勁,這地方就是你們的墳場。”
他說話的聲音很溫柔,像一個紳士。然而聽了他話的人,無一不是遍體生寒。
小花也拿過一本賬本,作勢翻了起來。他本質和張海樓差不多,也有點蔫壞。接著話頭說:“不急,咱們時間多的是。”
“就是不知道諸位沒長腿兒的盤口,經得住幾次折騰。”
“王八邱傾巢出動,你們的老窩有人看嗎?三爺今兒個過來坐在這,是給你們機會。”
“要是給臉不要臉。”小花臉上的笑冷下去,將賬本摔了出去。正好命中賬本的主人。“別怪三爺不念舊情。”
“這幾個月,你們把事兒做絕了。”
“將近兩千萬的貨款,你們敢吞。今天坐在這,都不敢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