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藥的護士在外面和護工聊天,能聽見她們講一些瑣碎的事情。
張海桐聽的很清楚,但也沒聽明白說的是什麼,他靜靜望著塑膠管裡緩緩滴落的液體,血液隨著藥液輸入逐漸有點涼意。
涼到他在想要不要這個時候玩一玩手機裡自帶的貪吃蛇。張海桐每一次都能打到滿格,直到蛇頭吞掉自己的尾巴,遊戲迎來終局。
現在的貪吃蛇沒有後面那麼多花樣,只是單純的畫素遊戲。在按鍵手機盛行的年代,只需要按動上下左右鍵,就可以操控蛇吃掉螢幕裡生成的“食物”。蛇吃的多長得大,然後越長越大、越吃越長。
活到最後空間不夠了,就自己裝上尾巴死掉。
這種遊戲第一世的張海桐也玩,可以說經驗非常豐富。
不過想到既定的結局和沒什麼挑戰性的遊戲內容,張海桐又覺得沒什麼意思。
當他關掉閥門換第二袋液體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比人先出現的是聲音。
小徐嗓門巨大的喊了一聲:“桐哥!”
緊接著是班長的訓斥:“這裡是醫院,你能不能小聲點?”
門外的護士和護工也抬頭看過來,他們的正在看張海桐這裡,因為叫他名字的兩個人已經出現在輸液室門口了。
但很快,兩人的目光又挪到了外面。外面的除了急診區的導醫臺,就只剩下金屬座椅和長長的走廊。
他們的視線讓張海桐意識到外面還有第三個人。
小徐大概跑的有點快,此時氣喘吁吁。他還穿著羽絨服,熱起來頭頂好像還在冒煙兒。
班長從他身後慢悠悠走出來,雙手抱臂還撇了撇嘴。“看你這體能弱的。”
小徐對班長的調侃不以為意,而是快步走到輸液室裡圍著他看了好幾眼才說:“桐哥,你又……呃,就是受傷了?”
張海桐身上的衣服還是在雪山的時候,小張上供來的那一套,穿著並不合身。坐在那裡就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整個人裹在裡面。
來醫院問診肯定實話實說,小徐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下意識想說生病的話頭變成了本來想問的問題。
他現在怕冷還發燒,所以兜帽也扣在頭上,拉鍊拉到最上面,看起來像個蘑菇。
小徐對張海桐很瞭解。一般他把自己蒙的嚴嚴實實,多半身體上就出了點毛病。
小學他們一起讀書,張女士送張海桐去上學。假如天氣冷,被送到學校的張海桐多半戴著帽子手套還圍著圍巾,整個人就像一個毛絨玩具。
這個習慣到現在,小徐已經能判斷張海桐的狀況了。
當然,現在的小徐也會疑惑桐哥在他媽媽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到底有什麼誤會才會讓張阿姨認為桐哥很容易感冒啊?以至於捂得那麼嚴實。
張海桐沒有回答小徐的問題,而是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這隻手上的針孔還是在墨脫扎的,針孔附近青了一片。因為青了,所以他換了個手扎。
班長還站在門口,她側首往來時的地方看了看,低聲喊他的名字:“張海桐。”
見他的目光看過來,班長咳嗽一聲,矜持道:“我們帶了一個人過來。”
班長的表情有點古怪,張海桐看不出所以然,心想能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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