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春寒料峭的日子裡。
黎簇出生了。
他的父親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嬰兒，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表情或許過於扭曲，初為人母的黎母古怪的望著他，擔憂的問：“你怎麼了？”
黎先生搖頭。他將熟睡的孩子放回床上，眼白髮紅，好像好幾天沒睡好覺。在這位夫人不知道的地方，黎先生己經好幾天沒有睡好覺，夜裡時常驚醒。
從那個人出現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將要付出代價。
他放心不下孤兒寡母，申請多給幾天時間。張老闆答應了，但只有一週的假期。一週後，他要負責一項去西北的運送任務。
張老闆說，準備原材料要花點時間。五輛卡車跑長途，他要跟著一起去。上一個負責這項工作的人，一個月前己經死了。
“做工程，意外總是比工資先來。”張老闆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黎先生不清楚他是什麼想法，反正他覺得這人講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無端透露著一些冷漠。
這種冷漠沒有惡意，而是一種經歷太多，導致難以共情又不能完全沒有情緒波動的矛盾感。
黎先生艱難的笑了一聲。
他以前確實坐過牢，幹過一些非法勾當。那些勾當如果全部被挖出來，清空彈夾都不夠他死的。
盜掘文物走私古董本來就是要命的事，他們這種底層的騾子最容易被抓。坐了幾年牢出來，什麼本事也沒有，更不能再從事這個行業。
走投無路之際有人來找他辦事，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也不能做個普通人。沾了一點灰，這輩子都是灰的。
至少現在這個老闆背景很大，他肯定能攢下一筆鉅款，為將來做打算。那樣就算死了也都值得了。
“不過你如果聽話，記得規矩，其實也沒那麼大的風險。”張老闆說：“你不是很擅長背規則嗎？廠裡的人事科跟我講過，你把那些守則背的滾瓜爛熟。”
他還穿著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但肯定是新的，不是那件舊衣裳。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貴氣。
“我都知道。車隊好了，我就跟車去了。”黎先生這樣說。
……
張老闆目送這個男人離去，他看了一會兒，很快轉身走了。在醫院的公共電話面前，張老闆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聽見他的聲音，立刻彙報：“張副官，小副官說有一個老傢伙。那個喜歡穿女裝的傢伙留下來的遺產，幾天前丟進監獄了。內部的意思是殺了，您看？”
張副官哦了一聲。說：“那就殺了。”
“走流程，死罪。然後槍斃。”
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副官隨意抬頭。二樓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床邊，兩人目光對上。張副官點點頭，轉身走出了醫院。
……
……
……
半個月後，黎先生踏上了去西北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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