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你坐。”張海桐讓蘇萬跟他進屋,就坐桌子跟前。這間屋子就有人氣兒多了,應該是待客的地方。
張海桐平時也不住這裡,當然不會收拾。黑眼鏡又傷了,也沒精力搞生活情趣。這些佈置是本來就有的東西,都是霍仙姑手底下的夥計送過來的。
當年那事兒雖說黑眼鏡拿錢辦事,但事先也沒想到這麼棘手。當年黑眼鏡一定要幫九門做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需要換取一些東西在北京行走。
尤其經濟上的問題。
個人散戶不是那麼好當的。說是隻接活兒不拿東西只要錢,但在這一行總有需要走貨渠道的時候。
黑眼鏡如果不要蟲盤,也確實可以做個自由人。但人生在世,總有那麼點掣肘。
當前道上最靠譜的走貨渠道就是九門。蟲盤難搞,小點的盤口沒客源也不認識這東西。那就只能寄希望於大點的盤口。最大的盤口除了九門也沒別人了。
霍仙姑是個很仗義的人,這事兒她覺得欠妥,後面也想辦法給黑眼鏡補償。這個小院子就是他現在棲身的地方,黑眼鏡畢竟還揹著命案呢。
蘇萬坐下,眼睛還盯著張海桐。
“你就在這玩兒吧。”張海桐還貼心的倒了杯水。“這壺茶喝完我估摸著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我還以為你真要跟我說什麼事兒呢……蘇萬大為無語。張海桐已經從褲兜裡掏出剩下的開心果放在桌上一顆一顆剝。
蘇萬發現這人手很好看,一根根又細又長。就是血氣有點差,指甲蓋有點發白。他剝開心果殼的動作乾脆利落,幾乎沒有停滯。
有的開心果沒開殼,他就丟到一邊。蘇萬本來以為會看見張海桐大發神威給果殼一巴掌捏碎,結果只是丟到旁邊了。
唯一不太符合調性的,就是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沒有別的手指利索。這兩根手指經常拿筆,可能之前寫太久字,手指疼吧!
張海桐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只當小孩饞了。猶豫了一下,把剝出來的開心果仁兒分出一半推給他。“你吃吧。”
蘇萬這才意識到自己看太久,人家以為他想吃。頓時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也沒拒絕。這玩意兒就跟瓜子兒一樣。沒剝的時候嫌麻煩,有人剝了那就可勁兒造。
蘇萬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說:“海桐哥,你不上學嗎?”
張海桐也開始磕開心果仁兒,一邊磕一邊說:“不上啊。”
嚼嚼嚼。
“我今天沒課。”
嚼嚼嚼。
“就過來看看。”
“你是貧困生啊?”蘇萬又問。
在他的印象裡,做兼職的基本都是貧困生。很少有物質條件豐富的學生會在周內出來做兼職。
張海桐沒回答他,轉了個話題:“你寫作業吧,不然明天交不上。”
蘇萬一聽就急了,剛想動,忽然說:“鴨梨會寫作業?”
“明天應該不會抄你的。”張海桐又磕磕一個開心果仁兒。
蘇萬這才乖乖寫作業。寫了一陣兒,才想起來他過來是覺得這兩個人不像好人。怎麼現在聊起來了,還認認真真做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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