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認為所有的水都相連。
其中因為井水取自地下也就有了可以聯通那個世界的說法。
借人間的井前往地獄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與上次一樣,富江直接落在了冥河之中。
不同之處在於這一次他沒有反抗,而是放鬆了身體放任自己隨著冥河漂流。河中許多還在飄蕩的亡者試圖抓住藉此停留,卻無一能觸碰到他。
奪衣婆和懸衣翁都看到了他。
呼喚幾聲無法引來他的注意也就放棄了。
他是這地獄中唯一擁有肉身的存在,原本冥河的河水應該會侵蝕他的身體帶來無邊的冰寒,但是現在他已經是伊邪那美的神使,有她的神力庇佑這點小問題自然不用擔心,況且……這點疼痛也無所謂了。
他順著冰涼的冥河一直漂流,在這樣不穩定的環境下一直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哇哇哇哇……”孩子的啼哭聲讓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因為不止是一個。
是成片的孩童啼哭聲。
身下的河流也不能繼續帶著他漂流了,似乎已經到了一段淺灘。
他艱難的從河道中爬起身。
身上的衣服在吸了水之後變得尤其重,風稍微一吹,寒意便能徹骨。
最近的哭聲就在他腳邊。
他疑惑的看去,一個個還在嚎啕哭泣的小孩子接連從他的腳邊順著河水流走。
還有不少擱淺在旁邊的石灘上。
“哇哇哇哇……”明明是用盡氣力的哭聲,但是聽起來卻依舊……很輕,弱得像是貓一樣。
富江彎腰抱起了就近的一個孩子,還是個在襁褓中的孩子,小小一團,皮膚顏色都不正常,哭得很是悲慘。
被人抱起了,感受到了一點柔情,那孩子本已經變弱的聲音再度提高,好像還是要把自己的全部委屈和痛苦都哭給這唯一願意給自己一個擁抱的大人。
富江讓那孩子趴在自己的懷裡,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又再看向了周圍各處,這樣的小孩到處都是。
從眼眶中流淌出來的淚水反而是此時身上唯一能感受到的熱源。
“這段河道是被父母遺棄傷害的孩子。”少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富江抱著懷裡的孩子回頭,看到一穿著僧只支,身披通肩袈裟,背上揹著斗笠蓑衣,左手握寶珠,右手持錫杖,樣貌普通,看起來卻十分和善的少年僧人站在那裡。
那個打扮富江很熟悉,在道路邊經常就能看到。
“地藏菩薩。”富江迷茫的看著他。
雖然他不太接觸佛道,但是畢竟活那麼久了,該知道的東西也知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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