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看著趙大慶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自言自語般輕聲說了一句：去吧，反正你也說不下來。
他對趙大慶這個態度其實挺欣賞的，風風火火，說幹就幹，完全不給自己留退路。
不過欣賞歸欣賞，他太清楚關琳的脾氣了，那姑娘現在手裡攥著一群特種部隊大隊長，正拿捏得死死的，哪有空陪你打什麼對抗賽。
陳鶴靠在椅背上，腳搭上桌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裡想著趙大慶這一去，估計得碰一鼻子灰。
哎，拿了第七個一等功，算是陳老七了，心情不錯啊！
趙大慶從陳鶴辦公室出來之後，步子邁得又快又急，風衣下襬被帶起來往後揚著，像一面鼓滿了風的帆，整個人帶著一股今天必須把這事辦了的氣勢。
他直接跳上停在樓下的越野車，發動引擎，輪胎碾過碎石路面，揚起一小片塵土，朝資訊旅的方向一路飛馳過去。路上經過幾個彎道，他方向盤打得又猛又快，車身在彎道里微微側傾，副駕駛座上的資料夾滑到地板上，他也沒顧得上去撿。
他就不信了，一個小姑娘旅長，還能真把他怎麼樣。
到了資訊旅營區門口，他跳下車，快步穿過操場，直奔旅部辦公樓。
一樓大廳的哨兵認出了他，敬了個禮放他進去了。他三步並兩步上了二樓，走廊裡的燈亮著，白熾光照在瓷磚地面上有些晃眼。
他推開參謀長辦公室的門，艾雪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看檔案，桌上的檯燈把她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連手上的筆都沒放下來。
趙大慶開門見山，站在門口就喊了一聲：關旅長呢？我找她談對抗賽的事。
艾雪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關旅長在培訓特種兵，正在給他們那些主官上課呢，沒在辦公室。
趙大慶愣住了，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著急變成了愕然。
他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艾雪的辦公桌邊沿，身體前傾，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你在逗我的難以置信：還真當教師？怎麼可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磕了兩下：你們資訊旅是不是想避戰？當慫包？找了這麼一個藉口來糊弄我？上次被112團打了一頓，現在連113團都不敢接了？
艾雪抱著胳膊，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飽滿的胸口在手臂的擠壓下輪廓明顯了一些，但她的表情依然很冷，語氣帶著一種你愛信不信的隨意，嘴唇微微撇了一下：信不信由你。
趙大慶被這個態度噎了一下，但他沒有退，換了個方向繼續進攻。他繞過桌子半圈，站到艾雪側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不是資訊旅的參謀長嗎？我邀請跟你們資訊旅打一場對抗賽，你也能決定吧？旅長不在，你拍個板就行，多大點事。
艾雪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目光不閃不避地迎上趙大慶的視線：不好意思，我決定不了。你去找旅長說吧。
趙大慶：
我只是個小小的參謀長，艾雪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客套，旅長沒授權，我沒許可權安排這麼大的對抗賽。您還是等關旅長回來吧。
趙大慶站在辦公桌前，張了張嘴又合上，感覺自己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連個迴音都沒有。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想拍桌子的衝動硬生生壓了下去，轉過身就往門口走，頭也沒回地扔下一句：我等她回來！
他這一等，就差不多等到了天快黑。
資訊旅辦公樓走廊裡的燈亮起來了，白熾光把瓷磚地面照得反光，窗外的天色從鉛灰變成了墨藍，遠處營區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模糊的光帶。
趙大慶在走廊裡來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單調的腳步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腿走酸了，腰也站僵了，他靠在走廊盡頭的窗臺邊，看了好幾次手錶，又看了好幾眼樓梯口的方向，終於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關琳從樓梯拐角走上來，手裡夾著一個資料夾，另一隻手拿著保溫杯，杯口冒著細弱的熱氣。她穿著一件深綠色的作訓服，領口敞著，頭髮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馬尾，走路的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整個人帶著一種下班時才有的鬆弛。看到趙大慶站在走廊裡，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但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趙大慶像看到救星一樣大步迎上去，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著點回響：關旅長！你可算回來了！陳師長同意了，說只要你點頭，就跟我們113團打一場對抗賽。我來就是為了這個事，你點頭就行。
關琳停下腳步，看著趙大慶那張熱切的臉，表情沒有什麼波動，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在這兒等著。她把手裡的保溫杯換了隻手握著，語氣平淡：沒時間，要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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