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團的車隊剛剛駛入駐地，資訊旅那邊就已經拉開了陣勢。
駐地大門外的空地上，一排排通訊車和電子對抗車整齊列陣，車載天線高高豎起，頂端的紅色指示燈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幾架無人機低空盤旋著，引擎發出細密的嗡嗡聲，像是故意在114團頭頂上轉悠。
探照燈的光柱從幾個方向同時掃過來，在114團的車隊前面交織成一片明晃晃的光網。
張昆坐在指揮車裡，看著前方那片光影交錯的陣勢，嘴角扯了一下。
他拿起車載電臺的話筒：“通知所有單位，下車列隊。”
命令傳下去之後，車門一扇接一扇地打開了。
士兵們踩著踏板跳下來，動作整齊，鞋底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連成了一片短促有力的節拍。頭盔戴得端正，作訓服的下襬扎進腰帶裡，每一個人的腰板都挺得筆直。
張昆從指揮車上走下來的時候，四周計程車兵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步子不大不小，節奏均勻。兩側的114團士兵跟在他身後，昂著下巴，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的資訊旅陣線，沒有人左顧右盼。
那股氣勢像一層有形的東西鋪在隊伍上方——緊繃的、不服氣的、甚至帶著一點挑釁的味道。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帶著那種鬥雞般的銳利，像是隨時準備跟誰幹上一架。
走到資訊旅陣前大約二十米的位置，張昆站住了。
關琳站在對面，雙手插在作訓服的口袋裡，身後是艾雪和幾個參謀。探照燈的光在她身後鋪開，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白亮亮的輪廓裡。她看著張昆走過來，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
張昆先開了口，他微微歪了一下頭，聲音不高不低地送過去：“關旅長，這麼大的陣勢，歡迎我們呢？”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弧度：“受寵若驚啊。”
關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目光平平地看著他：“不錯。你們是客人嘛，遠道而來，必須歡迎。”
“我們帶了禮物來的。”張昆說。
“什麼禮物？”
“我們走到半路上撿到一架無人機，心想可能是你們丟的，就順便帶過來了。”張昆說著，回頭朝後面揮了一下手，“殘骸我們裝在保障車上了，回頭給你們送過去。”
關琳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不遠處的探照燈正好掃過來，把她臉上那一點極其細微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殘骸就不用了。”她說，“完整的無人機，你們打下來什麼樣，還回來什麼樣。你說誤傷，行，誤傷。那就把修好的無人機送回來。”
張昆一臉為難地攤了攤手：“摔得稀碎，怎麼修？”
“你們114團不是號稱什麼都有嗎？一架無人機的維修能力都拿不出來？”
“維修能力有啊。”張昆笑眯眯的，“可那也得有東西修才行。現在是碎得跟餃子餡似的，拼都拼不起來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就隔了四五步。探照燈的光柱在他們中間交叉著劃過，把空氣裡細小的塵土照得清晰可見，一粒一粒地浮動著。身後計程車兵們隔著一段距離列著隊，兩邊陣營的人都在看著這邊。
關琳盯著張昆的臉，正打算再說什麼，側後方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那聲音不緊不慢的，關琳的嘴角剛張開一半就合上了。張昆臉上的笑意也微微一滯。
兩個人同時側過頭去。
陳鶴從資訊旅陣線後面走出來。他穿著常服，外頭隨意罩了一件迷彩夾克，拉鍊沒拉，衣襬隨著步伐一下一下地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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