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站在山頭上，望遠鏡還掛在脖子上，臉黑得像鍋底。三個營長從戰場上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臉上全是汗和灰，一道一道的，像被人用手指劃過。
他們圍住張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告狀。
“團長，為什麼讓母老虎偵察連進來搗亂？這是你的命令？”一營長的聲音最大，嗓子都喊劈了，像砂紙磨過鐵皮。
張昆的眉頭皺了一下，還沒開口，二營長就接上了：“不是你讓夜老虎進來，也提前打個招呼啊。太過分了，到處偷襲，我們指揮部被端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三營長也跟上來了：“團長，我們三個營的指揮部全被端了，演習還怎麼打？下面全亂套了，見人就打，自己人打自己人。這要是傳出去，我們114團的臉往哪兒擱？”
張昆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的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他的手指在望遠鏡上攥著，指節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硬又重：“老子也不知道。我沒有下這個命令，先叫蘇大強過來！”
沒多久，蘇大強帶著指導員過來了。蘇大強走在前面，步子很大，腰板挺得很直，嘴角翹著，眼睛眯著，臉上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們要罵我但我無所謂”的表情。
指導員跟在後面，低著頭，步子很慢，像是被押著走過來的。
張昆瞪著蘇大強，聲音很大，像是在吼：“你要幹什麼？好大的膽子！為什麼來搗亂？誰讓你來的？那個王八蛋下的命令，”
三個營長也跟著罵了起來。
一營長的聲音最大：“蘇大強，你他媽是不是瘋了？自己人打自己人？你端我指揮部的時候，我還在裡面坐著，你知不知道？”
“到底哪個王八蛋給你的命令？還是你自作主張？”
二營長的手指指著蘇大強的鼻子，指指點點，聲音又急又硬：“你端我指揮部也就算了，你還錄影片？你還發到群裡？你讓全團看我的笑話？”
三營長怒道：“是不是你這個王八蛋，自己想要出頭風？”
蘇大強站在那裡，被四個人圍著罵，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嘴角翹著，眼睛眯著，像是沒聽見，又像是聽見了但不在乎。
一營長忍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手抬起來了，想要動手打蘇大強。蘇大強沒躲，沒閃，就那麼站著，看著一營長的手舉起來，看著他手指張開，看著他手掌朝下，要往他臉上扇。
指導員趕緊拉住一營長的胳膊，聲音又急又慌：“別別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蘇大強這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這是師部命令。參謀長的命令，團長，這不是我的命令，我也沒有自作主張，我是收到電報才行動的。
“將電報拿過來給團長看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