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站在山頭上，臉還黑著，但那股火氣壓下去了一些。
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目光從三個營長臉上掃過去，從左到右，從右到左。
“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
三個營長對視了一眼，一營長先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團長，我錯了。不該質疑陳參謀。”
二營長跟著說，聲音比一營長大一些，但底氣明顯不足：“我也錯了。陳參謀的命令，我們執行就是了，不該亂罵。”
三營長沒說話，點了點頭，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說：“俺也錯了。”
張昆看著他們，嘴角抽了一下。
三個營長道歉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旁邊得意的蘇大強，那眼神都可以殺人。
他哪裡不知道這三個營長的心思，估計他們發誓，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老蘇。
“別想著給蘇大強套麻袋，你們這些小心思，老子看不出來？”
張昆擺了擺手：“回去，寫檢討書。每個人五千字以上，必須意識到戰爭的突變性與複雜性。”
三個營長立正，敬禮，轉身走了。
蘇大強站在旁邊，嘴角翹著，眼睛眯著，看著三個營長的背影，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
另外一邊，112團的訓練場上，官兵們正在搞訓練。
坦克在跑，裝甲車在開，士兵們在練射擊，一切都跟平時一樣，按部就班的，不急不慢的。突然，一支隊伍從側翼殺進來，速度很快，動作很猛，像一把刀子捅進了豆腐裡。槍聲驟然密集起來，有人在喊“臥倒”，有人在喊“隱蔽”，有人在喊“敵襲”。
“搞什麼？誰在打槍？”一個班長趴在掩體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子彈從他頭頂飛過去，嗖嗖的，帶著風聲。
“是師偵營！師偵營的人！”另一個班長趴在地上，手捂著鋼盔，聲音又急又尖。
“師偵營？他們打我們幹什麼？瘋了嗎？”
沒人回答。
師偵營的人不說話，悶頭就幹，槍打得又準又狠，根本不給你反應的時間。112團的官兵被打懵了，有人以為是誤傷，站起來喊“自己人”，結果被一槍“擊斃”，裁判舉著旗子過來，讓他躺下別動。
有人以為是演習，但沒人通知他們，不知道規則是什麼，不知道該往哪跑，不知道該打誰。
“別打了別打了！我們是自己人！”一個排長站起來，雙手舉過頭頂，晃了兩下，被一槍打在胸口，白煙冒出來，他低頭看著自己冒煙的感應器，嘴巴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師偵營的人不理他，繼續往前衝，繼續開槍。
等到112團的官兵意識到，這可能就是演習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指揮部被端了，指揮系統癱瘓了，士兵們找不到自己的連隊，連長們找不到自己的營部，營長們找不到自己的團長。他們吃了大虧，損失慘重，陣亡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在混亂中失去了戰鬥力。
“搞什麼？你們玩偷襲，太卑鄙了！”
“要偷襲，為什麼不說一下？還說大家是兄弟——”
師偵營的人不鳥他們，打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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